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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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连云岫的眉头微动。

他在北燕的时候就听说过，北燕的将士擅打冬战——

寒冬腊月里，北燕人能从冰封的河面上行军，能在风雪中潜伏三天三夜不动，能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穿着皮甲冲锋陷阵。

这些本事，是北燕人数百年在苦寒之地磨出来的，南麓的兵学不来。

“对。”晏无尘点了点头，“冬战。北燕的将士不惧严寒，能在风雪中连续行军作战。

而南麓的将士，一到冬天就手脚生冻疮，连弓弦都拉不开。

往年入冬之后，北燕从不主动进攻，南麓也乐得太平，双方心照不宣地休战。但如果郝连景桓要打冬战——”

“那南麓的边防在冬天就是纸糊的。”郝连云岫接过了他的话。

“嗯。”

郝连云岫低着头，盯着相握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声渐渐弱了，只剩檐角偶尔滴落的残水声。

“无尘，南麓的将士，对于冬战？”

“不及北燕七分。”晏无尘答得坦率。

“南麓偏南，气候温和，将士们从小到大没经历过几场大雪。冬天若在平原上对阵，南麓还能靠人数和阵法撑一撑。

但如果北燕利用冰封的河道绕后包抄，或者在大雪天发动突袭，南麓的边防确实很被动。”

郝连云岫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在北燕时见过的那些冬天——大雪封山，滴水成冰，北燕的将士穿着厚厚的皮甲，踏着雪橇，能在林海雪原里日行百里。

那样的兵，若是趁着一个风雪夜摸上南麓的城墙，守城的兵还在打哆嗦，刀都拔不出来。

“所以，他们会在入冬后发动战争？”

“对，还有一点，半年前他就在囤粮，说明那时候他就已经定好了出兵的时机。

如果是秋天，他不需要囤那么多——秋天粮草本就充足，沿途还可以就地补给。”

“他囤了那么多粮，说明他要打的时间，是粮草最难筹措的时候，入冬之后，南麓的粮草供应会变得紧张。边军虽然有储备，但一旦战事拖长，后方的补给线就会吃紧。”

“云岫，我派人传信给姜翎告知他此事吧。”

郝连云岫点点头，刚想起身，忽然又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垂着眼睛，像是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着什么，半晌才抬起头来。

“无尘，你就不怕，他写的是假的吗？”

“南麓永远不会留下一个灭国的隐患。哪怕是假的，北燕，也不会存在多久了。”

郝连云岫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云岫，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大晏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说句伤你与太子殿下感情的话——只要大晏乱了，南麓对付北燕，就没有后顾之忧。这也是南麓唯一的机会。”

郝连云岫低着头，望着二人交握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我可以提个要求吗？”

晏无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国师府主君难道连做主的资格都没有？”

“有。”郝连云岫说，“可我怕。清昭和你，都重要。你不要问什么谁更重要的话，那种话——我……”

晏无尘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心，没有追问，只是放轻了语气：“我知道云岫会选我。只是说出来了心里会不舒服，我不问这个。别不开心。说说看，是什么事，让云岫又回到半年前那般了？”

郝连云岫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攀上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晏无尘怀里。

他把下巴搁在晏无尘的肩窝里，闷声道：

“如果，大晏最后是清昭夺了权——南麓不要和大晏开战，可以吗？清昭也不喜欢战争。只要他登基，他不会主动发起战争的。”

晏无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侧脸贴着郝连云岫的额角蹭着：“若真是这样，南麓可以帮他夺权。”

郝连云岫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若大晏的局势最后需要有人推一把，南麓可以帮他。”

郝连云岫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一句：“他不喜欢我插手这事。反正他自己可以，再不济还有那傻狗呢。”

“那就不插手。”晏无尘顺着他的话说，“但若他需要，南麓的门永远为他敞开。”

晏无尘忽然笑了笑，“不过，我似乎得重新寻个聘礼娶主君了？”

郝连云岫不可置信地看他。

“……你之前想拿这个当聘礼？”

“嗯。”晏无尘坦然承认，“助萧濯瑾夺权，让大晏安定下来，让你不必夹在两国之间为难。我想着，这算是一份拿得出手的聘礼。”

“国师大人，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我恃宠而骄的哎。”

“没关系，我宠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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