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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物开始发花，耳膜里嗡嗡作响。

郝连云岫在心里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一脚踹在那人腰间。

那人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一瞬。

郝连云岫趁这一瞬的间隙猛地挣脱出来，整个人向后翻滚下榻，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他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才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抬起头，怒视着榻上之人。

那人被他踹了一脚，伤口崩裂，白色的里衣上迅速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但他只是微蹙了一下眉，撑着榻沿坐起身来。

那双浅色的眼睛依旧锁定在郝连云岫身上，冷彻骨髓。

郝连云岫捂着脖子：“你他娘的……本王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

那人没有说话，看向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郝连云岫被他这副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黑了一瞬，扶着桌沿站稳了，指着那人的鼻子骂道：

“你知不知道你倒在雪地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浑身是血，只剩一口气！是本王把你捡回来的！本王守了你一夜！喂了你三次药！结果你一醒过来就掐本王的脖子？！”

那人微微偏了一下头，似乎在消化他话语中的信息。

片刻后，他开口了：“……你是谁？”

好听，这是郝连云岫的进度喜人

郝连云岫回了自己的院子，灌了一壶冷茶才把火气压下去。

漠辞取了冰块来，用布包好替他敷着淤痕。

他一边嘶嘶抽气一边继续骂，翻来覆去无非是那几句话——白眼狼、没良心、早知道让他冻死算了。

漠辞默默听着，没有戳穿一个事实：殿下您骂人的时候，眼底一点怒意都没有。

冰敷完，郝连云岫挥退漠辞，一个人坐在窗前，越想越气，又越想越觉得有意思——那人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求救，不是惊慌，而是掐他的脖子。

正常人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环境，第一反应应该是警惕和观察。

可那人的第一反应是杀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已习惯了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消除威胁。

那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习惯，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可是……那双眼睛真的好好看哎……

郝连云岫甩了甩脑袋，把那双眼睛从脑海里赶出去，起身往东厢房走去。

走到门口，他没推门，而是从门缝里往里瞥了一眼。

那人已经喝完了药，碗放在桌上，正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眸子精准地锁定了门缝后的郝连云岫。

郝连云岫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心虚，干咳了一声，推门而入：“我来收碗。”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他。

看得郝连云岫浑身不自在，快步走到桌边，拿起空碗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脖子上的伤，抱歉。”

郝连云岫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知道错了就好。下次再掐，本王就把你丢回雪地里去。”

此后几日，郝连云岫每日准时出现在东厢房，理由是“监督病人喝药”。

那人依旧话少，至少不再用那种看仇人的眼神看他了，但也仅限于此。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沉默地靠坐在床头，目光投向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郝连云岫每次来，他都会偏过头看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继续沉默。

郝连云岫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搬把椅子坐到窗边，剥橘子、嗑瓜子、翻话本，偶尔抬头说几句闲话，也不指望对方回应。

有一搭没一搭的，倒也不算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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