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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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冷峻，薄唇紧抿，眉宇间带着天然的疏离与矜贵。

郝连云岫捏着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仔细端详了一番，嘴里发出“啧啧”两声赞叹。

漠辞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家殿下把人弄死了：“殿下——”

“漠辞。”郝连云岫头也不回地打断他。

“属下在。”

“你说，一个人要长成这样，得花多少年？”

漠辞一愣：“……啊？”

“我是说，”

郝连云岫松开那人的下巴，指尖不经意地在他冰冷的脸颊上蹭了一下，拭去了一小块血污。

“老天爷要捏出这么一张脸，少说也得费个百八十年的功夫吧？就这么让他死在雪地里，岂不是暴殄天物？”

漠辞终于听懂了：“殿下，您的意思是……”

郝连云岫弯下腰，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颈侧。

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刺骨，但脉搏还在——极其微弱，若有若无，但确实在跳。

“啧。命还挺硬。”

郝连云岫直起身，对漠辞努努嘴：“抬上去。”

漠辞迷茫：“抬……抬去哪儿？”

“抬上我的马。”郝连云岫说得理所当然，“难道你要本王背他？”

漠辞本说点什么来劝阻——这人来历不明，伤势诡异，贸然带回王都，只怕惹祸上身。

但目光扫过雪地里那张脸，又撞上自家殿下那副“我已经决定了，你说什么都没用”的神色，终究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家殿下，在某些事上固执得很。

认命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人从积雪中扶了起来。

大约是失血过多加上严寒消耗的缘故，那人轻飘飘的，像具空壳。

漠辞将他扶稳，这才注意到那人背后的伤势——一道极深的剑伤从左肩斜贯至右腰，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冻得发白，但仍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

漠辞倒吸一口凉气：“殿下，这伤——”

“死不了。”

郝连云岫已经翻身上了马，坐在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漠辞将那人费力地安置在马背上，语气漫不经心：

“能在这鬼天气里撑到被本王捡到，说明阎王爷暂时还不想收他。”

郝连云岫替那人将散落在脸上的发丝拨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再说了，长得这么好看，死了多可惜啊。”

漠辞默默地把那句“殿下您这是见色起意”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说了殿下会闹脾气，不好哄。

他翻身上了另一匹马，跟在郝连云岫身后，顶着呼啸的北风，往王都赶去。

一路上，郝连云岫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横在马背上的那个人，确认他还有呼吸。

占便宜

一行人顶着风雪，终于在入夜前赶回了郝连云岫在王都的别院。

别院不大，胜在清幽，是郝连云岫早年置下的私产。

青砖黛瓦隐在巷陌深处，门前两株老梅被雪压了枝，在暮色里洇出两笔淡墨。

院中早有几名心腹仆从候着，见自家殿下裹着风雪归来，马背上还横着一个血人，都愣了下。

但训练有素地没有多问，立刻着手烧水、备药、腾出客房。

郝连云岫翻身下马，将马背上那人小心翼翼地抱下来。

那人无知觉地靠在他怀里，头无力地垂向一侧，呼吸浅得几乎感受不到。

“去把府里最好的外伤大夫叫来。”郝连云岫一边往里走，一边吩咐，“再烧几盆炭火送到东厢房，要快。”

他将人抱进东厢房，轻放在榻上。

暖阁里炭火已经烧起来，驱散了满室的寒意。

郝连云岫直起身，借着灯光仔细打量榻上之人——先前在雪地里看不分明，只看出个大概轮廓，此刻灯烛一照，才真正看清那张脸的细节。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唇形削薄，即便昏迷中，眉宇间也凝着一股凛冽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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