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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揣着的如果是一般虫质，或许还能周旋两句，可偏偏是以斯拉，六皇子一旦落到他那些冠冕堂皇的兄弟手里，除了尸首分离外根本没有任何别的下场。

不出多时，大批军队便已合围压近。

以斯拉被他单手扣在怀里，深蓝色的长发在他的急速闪避中散开又落下。

“放下殿下！”前方的军雌厉声喝道，“叛军余孽，胆敢挟持皇族，就地格杀！”

“退下！”

精神力带动声波传至整片雪原，以斯拉紧咬牙关，银灰色的眸底终于闪过怒色，涌到喉间的血腥气被他生生压下。周边的军阵因着一声猛地停滞一瞬。

蒂法里趁这一瞬的凝滞猛地后撤，足尖在冰面上连点三次，拉开十余丈距离。他单手把以斯拉又往怀里按了按。

“你喊什么，”他压着一点气音，“脖子上的伤又裂了怎么办？”

说完，又低低笑了笑，恢复以往那副不着调的模样:“这么生气，为了我啊？真的爱上我了？”

蒂法里摸了摸下巴:“真的假的。”

六皇子的嫡系舰队也在这时赶到，蒂法里抬头，就见深蓝军舰舷梯正在放下。

“你的蓝莓大军来了。”

“……那不是我的军队了。”被骚扰这么久后以斯拉首次开口。

下一秒，果然，文中文三（6）

等离子炮的范围太大，就是如今的尤斯利也要分出极大一部分精力躲避弹雨并保护怀中的沈辞。

他只希望蒂法里能撑得久一点。可下一个瞬间，远方的暴雪忽的以某处为中心荡开，凝滞。是蒂法里。

沈辞在周遭爆开的碎雪中眯眼看去:“他在干什么？”

“他想把以斯拉送走。”

沈辞愣了一下：“什么？”

“大范围空间瞬移，想要把虫送出帝国先驱舰的追踪距离，最起码要把虫送出十万里，”尤斯利的眉头越拧越紧，“但他现在的状态……”

沈辞猛地扭回头去看。蒂法里的跪姿已经不稳了，肩膀在剧烈地发抖，可环抱着的那双手臂始终没有松开。

“他……”沈辞刚开口，帝国旗舰的下腹某处已经再度亮起一圈红光，对准了下方那道黑红的身影。

尤斯利咬牙冲着那个方向疾飞而去，翅翼展开，试图在蒂法里的精神力彻底崩盘之前赶到。空间系与空间系之间可以互相感应、互相影响，也许两虫联手，能堪堪逃过此次围杀。

可他刚飞出不到百丈，头顶那艘军舰忽然降下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尤斯利的身形猛地一顿。

“空间磁场压制……”

“他们带了针对空间系的抑制器。”

蒂法里那边的裂隙果然开始溃散。那道刚刚张开半人宽的黑色裂口在磁场压制下剧烈震颤，边缘逐步碎裂。

——

“轰——！”

等离子炮的第二轮冲击已经落下。蒂法里生生挨下一击，被压得整个跪进雪里，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来，染红以斯拉半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骨骼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撑在以斯拉身侧，四肢都在发抖，那道被他撕开的裂缝却还在强行扩大。

“呵呵……”

他颤抖着抬手，用袖口去擦以斯拉脸上的血，似是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蒂法里这虫，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正常，他道:“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唇瓣开合间又有血丝出来，被他自己舌尖一卷咽回去:“别怕，肯定会带你走的……”

嘴角扯到一半便僵住，因为身下的以斯拉又抑制不住地开始咳血，颤抖。

风雪本就压的雄虫喘不过气，像一尾被搁浅在冰面上的鱼，又赶上发病，喉间被堵，全身各处更是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以斯拉用尽气力方摇了摇头，抬手抓住了蒂法里的手腕。

“别咳了……你别咳了……”蒂法里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捂以斯拉的嘴，指尖触到那温热的液体时又触电般缩回来，手足无措地悬在半空，最后只是虚虚地拢住了以斯拉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侧过，以免呛进气道。

“马上就好了，你忍一下，就一下……”他咬牙哀求着，感受着手腕上逐渐放松的力道。

他俯身，额头紧紧贴住雄虫的脑袋:“不要……不要……”

以斯拉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等离子炮的轰声却还在远方响彻，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合拢掌心，要把这两只虫彻底捏碎，在这一片荒芜的白里。

不止一次地觉得自己仿佛中了天底下最歹毒的诅咒，千般滋味，不可言说。

还有好多话没有问你，日夜牵挂，熬磨心神，也不止一次，愚笨地以为你跟我一样胆怯。

只是幸好最后知道你也贪恋我。以斯拉眨了眨眼，已经不再咳了，血终于流干了，再怎么咳也咳不出来了。

他想，生命若以这种方式终结，世界可曾降下慈悲甘霖，又是否罔顾我残破，无视我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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