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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斯拉似是在犹豫，又似是在思考，好似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大半夜来问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沈辞缓缓抱起双臂，屋门还大开着，月光打进来正好能照到沈辞脸上，夜色也浸得透凉，让他那正昏睡的脑袋清醒了一点。

“我不觉得这样写有什么问题，这个故事的结局对我来说也不是草草了事。毫无征兆结束西泽斯的生命，是我想了很久才做的决定。”

“从书开文连载到现在，我一直都很想告诉我的读者，甚至是整个虫族社会，很重要却总是被他们忽略的一点，是不要美化暴力。”

“贩毒就是贩毒，杀虫就是杀虫，这是我的底线，如果我宣扬一只虫有苦衷或者没有被教好，又或者单纯是只雄虫就可以肆意虐杀生命，西泽斯最后如果结局美好，仅仅因为他知错了，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我写这篇文就没有意义了。”

“我还没看评论，殿下，你也知道我在睡觉，”沈辞揉了揉眉心，又把手摊开示意，“但我知道现在一定有很多读者留言，说西泽斯知道错了，他也付出了那么多代价，也很惨，可同样的，也有不少虫因为他而变得很惨付出了很多代价。”

沈辞说这两句也算苦口婆心，正犹豫着还要不要接着继续他的伟大演讲，毕竟自己又不是什么成功学大师。可见着以斯拉越听越上头的样子，沈辞放缓了语气又道。

“其实西泽斯一开始的结局在我的设想里还罪不至死，可后来我看，好像没有虫子愿意把……这本书当回事。”

“哪怕西泽斯杀了一只无辜，甚至是一只为帝国鞠躬尽瘁，将生命置之度外的卧底军雌，也依旧可以被原谅甚至被洗白，从写出那一章到现在，我没有见过任何一只虫站出来替那只无辜被残害的线虫说话，好像他没有名字就可以不被重视。可这样是错的。”

“只有结局足够惨烈，才能被深刻铭记。生命的重量如何衡量，不仅是西泽斯要学，还有很多很多虫需要学习。”

沈辞垂了垂眸子，其实不知是从哪一刻起，沈辞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一名作家。虽然他本不善言辞，高中时学的全理，大学专业也跟文学创作沾不上边，可看着一章一章的文字从自己的手中流出来，沈辞竟真的有点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也许是今晚实在太晚了，听说人在夜晚很容易冲动容易被情绪裹挟，可沈辞却觉得，这个夜晚不错，也难免他想多说几句。

“至于菲索斯为什么到最后也没有恢复记忆。”

“……我觉得，他有知情权也有不知情权，殿下，在你眼里的军雌是什么样的？”

以斯拉不说话，可沈辞看着他垂下眸子。

“讨厌。”半晌，他语气不明地说了一句，声音低低，含混不清。

“什么？”

“没什么。”以斯拉不肯说了，沈辞看了他一阵，没看出那张脸上有什么多余或显眼的异样，便全当那是个插曲略过了。

“大家都低估了军雌的决心，也低估了菲索斯的正直与忠义，一个只见了几面就会滋生心疼，就会忍不住考虑西泽斯未来的虫，他的仁爱程度是无法想象的，所以才能打动像西泽斯这样的混蛋。”

“他之所以会那样认为，觉得放一只雄虫在那种地方不对，是因为他觉得那样错了，所以见到西泽斯，可能比起爱或喜欢先流露出的是不忍。”

“在爱与底线做选择，这样的事一次就够了，或许这一次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选西泽斯，也或许会有别的选择，别的结局，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

“哪有那么多机会，难不成就凭你是主角吗？”沈辞语闭，又觉得这样说太残酷，他沈辞什么时候心理素质这么强了，难不成是跟以斯拉待久了，也成虫机了？

可他开口又是:“遗憾不才是常态吗？我也早说过了，他们之间想有未来，唯一的方法就只有一个，就是除非什么都没发生。”

“那……就是坏结局吗？还有番外吗？”

“也不算是坏结局，毕竟我是作者，偶尔也会偏爱谁。番外当然会有了……”

等把虐心值赚够再说吧。

沈辞悄默在心里补了一句。也不知道虐心值现在积攒的如何了，但沈辞还是决心等明天早上再看，不然今晚不用睡了。

“殿下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辞老师方才说的话……”以斯拉沉默了一阵，“可以做专访了。”

“想不到辞老师还有演讲天赋。”

“随我妈……雌父了。”沈辞紧急改口，干笑两声，暗叹自己果然是情绪控制大脑了。

“那正好……可以在庆典前，为辞老师安排一场面对面采访。”

以斯拉讲话轻飘飘的，听到沈辞耳朵里分量重的能压死人。沈辞觉得，今晚是真不用睡了。

【禁养指南（番外）】

——［（绿标）我不接受这个结局啊啊啊啊啊！！！！不行我要闹了雄保会！！！］

——［你知道我很少站雄保会的……］

——［西泽斯你不要死啊不要啊不要啊，我宁愿替你去死啊！！让我去死吧！你们两个都没错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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