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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会呢。”

裘瑛松开手，转向面对尼温，敛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少年，视线沉静而深远。他再一次强调：“如果我真的会让你拼命呢？”

“……”尼温察觉到空气中的变化，浓密的长睫轻轻颤动，“你想让我拼命地做什么呢，裘瑛？”

“尼温。”

裘瑛咬字很重，仿佛要把生命的所有重量都肩负在这短短一句话的力量里：“我希望无论遇到什么，你都要拼了命的——”

“活着。”

“哪怕是，抛弃你的哨兵，抛弃其他爱你的人，抛弃我。”

“也一定要，好好活着。”

房间里寂静安宁，唯有颤抖的气息声。

是裘瑛的。

即使他如此努力地在强装平静，神情一如既往沉稳镇定，看不出丝毫变化，可是尼温能感觉这个他的气息，他的手，在难以控制地颤抖着。

很难想象，这个全球排名第一的哨兵——可以说世界上是最强大的人类，现在却在郑重地请求着自己：就算抛弃我也没关系，请拼了命地活下去。

初次见面的时候，尼温一定想不到未来的裘瑛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他还记得在梦境里看见裘瑛时，他觉得这个人类很冒犯，竟然堂而皇之地闯进自己的世界，还看透了自己的那么多秘密。后来，尼温更是觉得他很坏很烦人，整天管着管那的，连费行川都不会这么管教自己，他却总一副要惩罚自己的口吻。

虽然他也没有哪一回真正地惩罚过，顶多只是口头训斥，或者扣几朵小红花。但尼温还是觉得他很可恶，区区人类也敢来管自己。

可现在，尼温看着眼前裘瑛，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恶了。

“你宁愿自己死掉，也想让我活着吗？”

裘瑛静静望着他：“嗯。”

“啊，那我知道了。”尼温忽的清脆笑起来，“你爱我。”

裘瑛瞳孔微收：“尼温——”

“低头过来。”

尼温打断他的声音。

裘瑛愣住，见尼温朝他招手，于是弯腰俯身，这时少年兀的踮起脚，双手啪得一下——用力摁住他的脸。掌心温热流淌，似乎能驱走他身上不可战胜的一切。

裘瑛眼睛里闪过难得的迷茫神色，锋利英挺的脸被挤压得甚至有些滑稽。

“我才发现，裘瑛你其实比孟潜还要笨呢。”

裘瑛蹙眉：“你说什么？”

“我说。”尼温咬字清楚，“你比孟潜还笨。”

“如果你死了，谁还能给我小红花啊，难道我要去你们人类的地底下找吗？那个叫什么……地狱？还是地府？电视里看着阴森森的，我才不要去那种地方跟你拿小红花，所以你要亲手活着拿给我，那样才对啊。”

“而且，你为什么小瞧我，我比你们人类还要厉害很多很多。”

“我肯定能好好活到最后，还是以最开心的姿态活到最后。所以，”少年眉目如画，清秀娟美，“应该是你们要拼了命地活下来，拼了命地，一直待在我身边。当然了，作为厉害的黑龙，我也会保护你们。”

裘瑛垂眸，有些好笑：“你来保护我们所有人？”

“嗯！”

他反客为主，骄傲自信道：“红龙不值得我因为它们而抛弃任何哨兵，我要和你们一起活到最后。所以，为了给我最后一朵小红花，你也要努力活到最后。”

“大蚯蚓，你听到没有？”

少年的话纯粹又天真。

裘瑛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他是怎么能做到在独自流浪了那么多年后，还能始终保持着一颗对所有事物都充满希望的炽热的心脏？好神奇，明明他知道尼温的一切，知道尼温所有不为人知的过去，可他却还是总能从尼温身上感受到奇妙和珍贵。

“一起活到最后……”裘瑛说，“如果很难呢？”

“不会的。”

“可是——”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嘴巴就被尼温的手指压住：“不准说可是。你是人类里的最强，我是黑龙里的最强……虽然黑龙只有我一个了，但是两个最强加在一起，还有什么红龙打不死的。”

“是这样算的吗？”

“是啊！”尼温用力点头，“我的数学已经学得很好了！所以你现在应该说：好，我们一起活下来。快说快说。”

“……”

裘瑛握住那只紧贴着自己脸的手，少年纤细小巧的手被握在满是茧子的掌心里。这样纤细的身躯骨骼，是怎么能够支撑起这样强大的灵魂的呢？

少年还在催促他。

良久良久。

裘瑛闭眼：“好，我答应你。”

尼温笑得双目灿若星辰：“这才对嘛，我们都会好好活到最后的，只有红龙那群家伙会死。你要相信我，因为我是世上最后一只黑龙，所以我说什么都会成真的。不信的话，我们还可以拉钩。”

他伸出小拇指，正如以前他们那次拉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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