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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准这么一个不聪明的、但却有着该死的好心肠的神灵，不知道忍受了多久多久的痛苦。

司准也回抱着他，轻轻摇头：“不晚的。”

司准说：“你在早些遇到我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

迦勒·谬只当司准是在说他不懂人类的情感的时候，见司准自嘲是傻子，眼底含着热意问他：“那现在呢？有变聪明吗？”

司准依旧摇摇头：“人类依旧很复杂啊，当年搞不懂，现在也搞不懂……”

“但是现在起码要比之前强了……”

迦勒·谬刚准备说什么，就听见司准接着说：“现在不会动不动就被人打、被人撵了。”

迦勒·谬一怔。

声音几近失声：“……什么？”

司准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理所当然的说：“人类都很讨厌傻子的，所以在我心智不全的时候，经常被打的，被撵是情况最好的时候了。”

迦勒·谬闭了闭眼，把脑袋抵在司准肩上，声音闷闷的说：“司准……你非要我在今天心疼你吗……”

司准不觉得这有什么，摸了摸他的脑袋：“这都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我现在其实只记得如果被打了之后，奶奶就会把我洗干净，摸摸我的脑袋，轻声讲故事哄我……”

身为一个傻子，有着司准这么一张脸，即使是男的，司准也绝不能看起来太干净。

但司准是神灵之躯，金色长发和漂亮的青绿色眼睛是标配，人类是没有手段破坏的。

于是奶奶为了保护他，向来给司准打扮的很脏。

司准即使是傻的，也不喜欢脏脏的感觉，但是又不忍心拒绝奶奶的好意，经常忍着，并且时不时找奶奶贴贴。

奶奶本来就是在捡破烂的时候，捡到傻子司准的，后来为了给司准治病，更是花了为数不多的积蓄看了好几次大夫。

被骗了很多钱，也碰见过很多好心人。

其中有一位比较有水平的大夫，是一个修炼过的三流道士，他断言，不用在费力给司准看病了，司准的“根本”残缺，所以神智不全，浑浑噩噩。

除非补全他那些亏损，不然灵丹妙药也不会有作用的。

于是，奶奶才算是歇了领司准看病的心思。

但是人类的寿命能有多久呢？

奶奶本就年岁已高，还要照顾一个什么也干不了的傻子，所以没有多久就去了。

但是神灵司准本来就对人类的情绪不甚敏感，何况是傻子时期的神灵。

奶奶哄骗他的三言两语，就够司准开开心心的守着奶奶好久。

神灵不用睡觉也不用吃饭，但傻子时期的司准会被奶奶照顾的需要吃饭，需要睡觉。

就像现在和迦勒·谬相爱的时候一样。

但是司准本质，还是那个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睡觉的神灵。

他守着奶奶的尸骨，在那个破房子里待了很久、很久。

虽然肚子很饿、脑子很困，也一直都在守着。

甚至都没去打扰“睡着”的奶奶。

后来，司准就也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了。

他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难过、不知道别离、不知道死亡，只知道等待。

直到尸臭惹来了其他的来抢破屋的人的注意，司准和一具尸体才被人从那个屋子里赶出来。

路边的好心人看不下去，才领着司准，去给奶奶的尸首下葬。

于是司准从在破屋守着尸体，变成了在乱葬岗守着一个无碑小坟包。

司准被奶奶养的时候，虽然穷到乞讨，但一直没饿着没冻着，奶奶刚去世，司准一个傻子就差点又是饿死又是冻死。

但好在春天就要来了。

可惜春天并没有带来什么好的结果给司准。

冷酷无情对的命运只给那个傻子更为凄惨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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