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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番外）

游轮事故那一晚，海风腥咸，搜救船在暗浪里折返。

窈柚和易言一同消失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海域，再没露过面。

贺邢洲起初不信。

他亲自带船出海，日夜守着打捞队，重金砸下，搜救范围一扩再扩。

三人竹马里仗着体弱霸占渣攻的小白莲（番外一）

所有人都劝他节哀，他充耳不闻，嗓子熬哑了还在甲板上喊窈柚的名字，海水翻涌，像随时能把人吞进去，他却一次次想跳下去，被贺辛和手下死死按住。

找了一年，什么都没找到，那片海像把窈柚整个咽了，连根头发丝都没还给他。

信念从那一天开始崩塌。

贺邢洲疯了，他不再只在那片海域找，他把窈柚的照片贴满寻人启事，飞遍几个国家，追着每一个模糊的监控画面跑。

贺家断了资金，他就变卖车房，贺辛找到他的时候，他缩在廉价旅馆里，满手臂都是刀痕，眼睛熬得血红，盯着窈柚的照片，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会找到你的。”

又一年过去，贺家再也扛不住。

心理医生换了一茬又一茬，抗抑郁药送到嘴边被砸碎在地，贺邢洲夜里咬破手腕的纱布，血渗了一床。

贺父贺母站在病房外，终究点了头。

他被送进精神病院那天，天阴沉得厉害。

治疗没有一丁点用。

束缚带绑得住人，绑不住他吞玻璃，撞墙，撕咬自己。

医疗团队怕他真死在里面，只能停手，改用致幻药物。

那药让他安静下来。

他不再撞墙，不再咬自己，只是抱着被扔进来抚慰的玩偶，蜷在病床一角，一下一下拍着玩偶的背，声音又轻又哑，哄孩子似的：“柚柚乖，柚柚不哭，哥哥在呢，哥哥不走。”

观察室的玻璃后面，贺辛站着，贺父贺母站着，没有一个人说话。

贺邢洲比两年前瘦了太多，颧骨凸出来，病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手腕上一圈一圈的旧疤被袖子遮住。

他低头亲了亲玩偶的额头，眼睛弯起来。

贺母先哭了，她捂紧嘴，肩膀抖得厉害，眼泪一串串砸下来，却不敢出声。

贺父偏过头去，眼眶红透，喉结滚了半天，才哽出一句：“我儿子……怎么就成了这样。”

贺辛背靠着墙，咬着下唇不敢看，看了半秒就转开眼。

病床上那个形销骨立的人，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和她说他谈恋爱了的贺邢洲。

两年而已，就已经把一个人活活挖空了。

又熬过一年，贺邢洲的身体已经被耗到了底。

贺父贺母和贺辛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们找来了最顶尖的催眠疗愈师，配合药物，花了整整半年，把窈柚和这三年里所有的记忆，一点一点从贺邢洲脑子里抹去。

记忆被抹掉后的头两年，贺家不敢放松，每年定期带他复查催眠，生怕哪根弦松了，记忆卷土重来。

可又怕做得太频繁，反而让贺邢洲察觉出不对，后来便没再继续。

万幸，这十年里，他一次也没有想起来。

他们给醒来的贺邢洲编了一个说法：他出了严重车祸，昏迷三年，刚刚苏醒。

这正好解释了他满身的伤和瘦得脱相的躯体。

病历照片时间线，全准备得没有破绽，贺邢洲没有怀疑。

只是他们很快发现，贺邢洲的性格变得比以前更冷了。

从前是少年人藏着情绪不外露，眉眼再淡，底下还有温度，但现在的冷漠仿佛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整个人成了一道沉默的空壳。

他搬出去独住，不喜人打扰，和家里一年也见不上几面。

但知道了那些年他经历过什么，贺父贺母和贺辛谁都不敢勉强他。

就这样一直到他三十八岁。

这年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刚过，夜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寒意。

贺家老宅的院子里亮着暖黄的灯，银杏叶落了一地，被风卷着擦过地面，沙沙地响。

铁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驶了进来，车灯在夜色里划开两道冷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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