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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在原地，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连指尖都开始发麻，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顺着红肿未消的脸颊往下滚。

“周澈扬。”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我……”

“够了。”周澈扬打断他，把窈柚抱得更紧，半边身子都护在怀里，“别打扰我们。”

尹珞的嘴唇抖得厉害，眼泪一滴接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用力咬住下唇，转过身，踉踉跄跄地朝走廊尽头跑去。

治疗室外的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周澈扬还维持着抱人的姿势，半闭着眼，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害怕和一点点克制的慌张：

“柚柚……以后不分手了好不好？是我不好，我不知好歹，不珍惜你的好，还惹你生气，你怎么罚我都行。”

窈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甸甸的心跳，刚才那点赌气早散了大半。

偷偷瞥了眼周澈扬下巴上还没消下去的青紫，他哼哼着，抬手戳了戳周澈扬没受伤的那边脸：

“你最好记住今天，这就是惹我的下场，以后再敢气我，我就不只是把你关在门外了，听见没？”

周澈扬点头，点得又重又快，生怕他反悔似的，把人抱得更紧了，话里全是服软：

“听见了，我记住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窈柚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小手在他后背上敷衍地拍了两下，算作和好的信号。

当天夜里，周澈扬就住进了窈柚的宿舍。

窈柚嘴上说只收留他一个晚上，让他睡沙发，可被周澈扬一身伤又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别别扭扭地让出了半张床。

“只准睡床边，不准挤我。”他背对着人躺下，语气凶巴巴的。

周澈扬低低应了声好。

半夜，窈柚已经睡熟了。

他睡姿不算老实，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又轻又匀，眼睫又长又翘，偶尔轻轻颤一下。

周澈扬侧身面向他，手臂横过他的腰间，把人整个拢在怀里。

睁着眼睛，瞳孔在暗处幽幽地盯着怀里的人，一瞬不瞬。

窈柚睡得很熟，呼吸绵长又轻，脸贴着他的胸膛。

只穿着真丝短袖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着半截锁骨和一片白得晃眼的皮肤。

两条腿光着，一条不老实地搭在他腰上，又软又滑，像团温热的奶冻。

周澈扬慢慢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又按了按，鼻尖埋进他发顶，嗅着那股淡淡的香。

眼底慢慢浮起一片冰凉的笑意。

小蠢货。

那条匿名消息，是他让人发的，带尹珞过去的那个同学，也是他安排好的。

从霍延在教室挑衅开始，到傍晚被打得蜷缩在地，每一步都在他计划里。

就连医疗室里，他也没有让那些机器真正处理伤口。

只是坐在那儿，通过腕上终端切进医疗站的监控，冷眼看着外面走廊上窈柚和尹珞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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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珞一路跑回自己的宿舍，反手锁上门，背抵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他蜷在玄关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像断了线似地往下淌。

他不明白。

他分明才是赶到旧训练营的人，分明是他叫来的医疗机器人，分明是他把周澈扬从霍延那伙人手里抢下来的。

为什么周澈扬会信窈柚的话？为什么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让他走？

周澈扬看他的那种眼神，又冷又疏远，比打他那一巴掌还疼。

他哭了好久，哭到嗓子发哑，眼睛肿得睁不开。

可哭着哭着，那些委屈和伤心慢慢沉下去，另一种念头浮了上来。

周澈扬一定有难言之隐。

窈柚现在那么跋扈，还敢直接打自己，背地里不知道用了多少手段威胁周澈扬。

周澈扬寄人篱下，又是贫困生，肯定被拿捏着软处，也许他信窈柚，就是被逼的。

尹珞用力擦了把脸，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泼了泼脸。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要在这种时候帮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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