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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着睡，一只手松松抓在枕角，呼吸又浅又匀，半张脸陷进去，愈显得鼻梁挺翘，脸颊含粉。

戚闫骆站在床边，头发还滴着水，光着上身，脸上的新伤被灯光一照，青红交错，平白给他添了几分阴沉的野性。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他双手插在浴巾边上，半张脸沉在阴影里，表情很淡，眼神深得发阴。

床垫陷下去一点。

窈柚没有醒。

戚闫骆坐下，伸出手，极轻地拨开窈柚额前的一绺头发，看那张睡得无知无觉的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窗外的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紧绷的下颌线上。

他眼底的情绪极深，手移到后颈，没敢用力，只虚虚地搭着。

从前处置叛徒，他总把人关进地下的铁笼里，又冷又窄，多硬的骨头熬不上三天。

可窈柚不是叛徒，窈柚是他的宝贝。

所以那笼子要大些，最好放在卧室里。

他只要那这人关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只能依赖他，久了，兴许就能爱上他了。

戚闫骆就这样看了窈柚一会，把笼子的雏形给想好了，他才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躺下去，把窈柚连人带被揽进怀里。

窈柚脑袋拱进他颈窝里，呼吸软软地打在他喉结上。

他俯身，在窈柚额角轻轻落下一个吻：“晚安，柚柚。”

孟霖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透。

他拖着半瘸的腿，从车上下来，夜风刮得他伤口处一阵阵发凉。

肋下的钝痛使他走路时不敢直起身，只能微微弓着。

脸上那巴掌的火辣感也还没完全褪。

他回到房间，摸着黑走到床边，慢慢坐下，眼神黯淡无光。

戚爷或许根本就不记得那晚的事了，又或者记得，却觉得恶心。

他睡了一个最不该睡的人，那人就躺在自己办公室的地上，像条求欢的野狗。

以戚闫骆的洁癖，怕是连想起来都觉得脏。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嘴角牵扯着脸上，疼得他轻轻一抽。

孟霖没去处理，只仰倒在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过了几秒才拿出来。

屏幕上是一条新的密钥消息，自动解读后，只跳出一行字：任务完成后，按原计划脱身，假死撤离。

他看完，把那行字从消息列表里删掉，一点痕迹不剩。

也是时候离开了，反正他留在这，也只剩完成任务这一个意义。

从前戚爷还需要他，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有人躺在他怀里，冲他撒娇，那个人比自己鲜活漂亮，也比自己干净。

就这样，日子又过去两周。

这两周里，孟霖安分得几乎没了声响。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训练擦枪待命。

少了一根手指，就让枪在虎口重新找到支点。

伤口早结了痂，他又把纱布拆了，免得动起来碍事。

窈柚偶尔想起他，就把他叫到主栋来，有时叫他站到客厅让晒太阳，一晒就是一下午，或许让他跪在院子里擦车轮，擦到纤尘不染再擦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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