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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应下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门外了。

走廊里很静，灯光冷黄，空气里还飘着酒店里那股昂贵的香。

他背靠着墙，站了几秒，才觉出小腿一阵阵发软。

仰起头喉结动了动，想把胸口翻涌上来的什么东西强行咽回去。

可那股酸涩根本压不住，从心脏一路往上撞，撞得他眼眶发烫。

紧接着是反胃，一阵一阵地从胃里往上顶，腥气混着酒气，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只能紧紧咬住后槽牙，忍得脸色惨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对戚闫骆有那么一点好感，从没指望过什么。

可直到刚才那一刻，直到他看见戚闫骆和一个陌生人赤裸纠缠，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一点好感。

是喜欢，所以才这么难受，像被人活生生把心挖出来，又扔在地上踩。

可笑的是，他连发作都不能。

是他自己在那杯酒里下了东西，是他亲手把戚闫骆推到那张床上。

这一切都怪不了别人。

可是就算把这些都想通了，胃里的翻搅还是没有放过他。

特别是想到现在戚闫骆还在和对方做。

孟霖胃部猛地一阵痉挛，连压制都来不及，转身就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跑。

那是间极高档的盥洗室，冷白的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洗手台上摆着精致的扩香瓶，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苦橙香。

孟霖冲进隔间，撑着马桶，弯腰就吐了出来。

胃里其实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酒和酸水，烧得他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浑身都在抖，最后连胆汁都快吐干净了，才慢慢直起身，走到洗手台前，开了冷水，浇了几把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滴，镜子里的人脸色白得吓人，眼周却红得厉害。

他盯着镜中那个狼狈的自己，看了很久。

等收拾干净，他才重新回到那扇门外。

门还留着一条小口，是他刚才出来时没合严实的那道缝。

走廊静得厉害，他刚在门边站定，那点原本该听不见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耳朵里。

“闫骆哥，闫骆哥……”

明显已经不在房间，到了外面，可想而知有多激烈。

孟霖脚步僵住。

对方叫得毫无顾忌，像是故意的，又娇又嗲，带着哭腔。

孟霖的脸又被打湿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流了泪，只是站在那里，睫毛湿成一片，眼尾烫得发红。

他死死攥着手，指甲嵌进掌心，直到下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深深的血印，才慢慢伸出另一只手，把门推上。

门锁轻轻合上，从外面听，再没有半点动静。

客厅里，窈柚还不忘记一直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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