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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枕潮低头捏捏眉心，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走过去，一点不见外地抢了宋准手中一杯水，仰头喝了，清清嗓子道：“醉得太死了，拖不动，等你来。”

宋准：“我跟他睡哪儿？”

“我的房间。楼下客房没收拾，时间晚了，不方便麻烦张妈。卧室让给你们。”许枕潮说：“我跟洛意挤一挤。”

洛意：“……”

听到后半句，宋准抬了一下眼皮，用一种很难说清的眼神地盯了他两秒，又移了一下，余光轻飘飘地掠一眼洛意，似是懒得跟这兄弟俩废话，把水杯放下，弯腰捞起了游睿明的脚脖子。

游睿明酣睡如猪，被这样拖起来都不醒，不知道梦到什么，砸吧砸吧嘴，露出一个很淫荡的微笑。

许枕潮过去帮忙，捞起了游睿明的上半身。两人就这么齐心协力把这头猪抬进了卧室。

-

来时着急，车子停在小区外面。把游睿明安顿好，许枕潮跟着宋准一起下楼，去车里拿落下的东西。

小区的夜很静谧。今夜有星子，稀稀疏疏地钉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草丛里蛙鸣不绝，一声接一声，叫得热闹。

宋准没喝酒，走得快一些，手里拎着钥匙串。许枕潮走在后面，低头看手机，偶尔单手敲几个字发过去。冷光映着下半张脸，下颌线冷淡，唇角却是勾着的。

微信聊天页面，洛意正在问他宋准什么反应。

许枕潮抬眸，扫一眼发小的背影，低头回道：【没反应。他学医学疯了，对跟自己无关的事没有任何兴趣。】

消息刚发出去，宋准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你俩多久了？”

……啧。

刚夸完你。

许枕潮把屏幕摁灭，手指插进口袋，懒声懒气道：“你猜。”

宋准不猜，平铺直叙地开口：“你们是兄弟。”

“认的。”

“你们是家人。”

“凑的。”

宋准本来还想接一句“你俩是同性”，转念一想，现代社会了，同性恋爱不是什么问题。他兄弟这个尿性，保不准还觉得自己是小众哥，怪得意的。于是换了个角度：“洛意还小……”

许枕潮打断：“成年了。”

宋准：“……”

没话说了。

他对别人的事不予置评，只是许枕潮和洛意恰巧都算是他朋友。俩朋友搞到一起，他得确认这两人是认真的，不然哪天闹分手找他当判官，他可不想夹在中间当坏人。

小区的路就这么长，几个问题抛出去，也就走完了。两人走到路边，宋准拉开车门，拿出几人落下的外套，想了想，还是问出最重要的问题：“你爸妈那边，打算怎么说？”

许枕潮正打开后备箱拿顺路买的伴手礼，一时间没吭声，过了几秒，宋准看过去，只看到发小轻轻耸肩，神色在尾灯的暗红色光线里模糊不清。

“到了那天再说呗。”许枕潮轻描淡写。

宋准便明白了——还没到那一步。

恋爱有个流程，见父母基本等同于谈婚论嫁。这一点无论同性恋情还是异性恋情都适用。这对兄弟目前还没走到见父母那一步——虽然他们的父母是同一对。

也许是许枕潮没想好，也许是洛意没想好。宋准更倾向后者，直觉。

往回走的时候，气氛恢复了寻常，两人没再交谈。许枕潮低头在手机上继续跟洛意聊天，不知道聊到什么，眉尾都扬起来。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嘴角那点弧度照得分明。

也不知道他们能走到什么程度。宋准漫无目的地想。

希望能久一点吧。

宋准对“爱情”这种荷尔蒙驱使的产物持怀疑态度。相较于短暂的、多巴胺激活的神经刺激，他更信赖“大脑是人类最美丽的器官”这一论点。

基于此，他认为许枕潮和洛意并非灵魂伴侣——此二位的大脑回路很显然南辕北辙，无法达成灵魂共鸣。这类伴侣结合的起始点多是一时兴起，走到最后的概率极低。

但说不定呢。

这两人各有各的莫名其妙。太莫名其妙了，说不定反而能长久。就像地球是圆的，背对着走，反倒能更早重逢。

宋准希望两人能走到最后。

这个念头在他这里，已经称得上是祝福了。

-

三楼。

许枕潮离开事跟洛意说不用管游睿明。洛意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可两人前脚刚走，后脚游睿明就醒了，非说头疼，跑去阳台吹夜风。洛意担心这人摔下去把他哥的卧室变成凶宅，没敢离开，倒了杯水放在边上，靠在阳台门口盯着游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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