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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冽的嗓音略微带着点沙哑，遮挡不住愁绪。

裴寂愣了秒，鼻子哼气：“我不明白？这世上还有本世子不明白的事？”

箫漾这个角色是个意气风发的正义青年，表面看着恣意张扬，骨子里却有着一股从小在权力中心摸爬滚打上来的矜贵成熟。

他微微垂下脑袋，凑近面前的人，语气放缓：“舟舟，你醉了。”

郁昭感受到温热的气息靠近，心跳停滞了一瞬。

舟舟两个字被压得很低，恍惚间几乎近似于在叫“昭昭”。

这近乎宠溺的哄人调调令他几乎快忘记自己是在试戏现场，咬了咬下唇，刺痛唤回郁昭岌岌可危的理智。

他侧开脸，脱离了几分男人的气息领域，才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没醉。”

又加重语调重复：“我没醉！”

裴寂浅笑：“好好好，你没醉，没醉就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实在温柔的语调。

就好像…

他们真的已经是共同经历了无数生死的挚友。

清楚是在戏里，郁昭暗暗用指尖掐住手心，湿漉漉的眼尾因为情绪激动浮现出细细的薄粉。

他抿唇，自嘲似的看向自己的手：“是吗？你什么都不明白，箫漾，你不明白，我有多希望时间能永远维持在此刻。”

郁昭晃神，他想，他也很珍惜此刻。

“你不明白我有多讨厌自己只能躲在伞下，躲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鬼。”

“我明明看得见听得见，却摸不着，触不到，危险来临时，我明明离得那么近，却连最基本的把你拉开都做不到。”

“我只会给你添麻烦。”

“你为什么会选择帮我呢…”

郁昭喃喃。

箫漾这个角色对粟灵舟而言有着深刻的意义，就好像在黑暗中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将他拽到温暖的阳光下，然后告诉他，你还活着，你得好好活着。

视线模糊，眼前的人恍惚与记忆里的某道身影重叠。

台词一句一句往外蹦，郁昭说着抽噎了瞬，眼泪便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他庆幸自己一半清醒着，还没有忘记四周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台上。

“你们都很可怜我吧？我脾气那么差，也不喜欢说话，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还来自你们中原人最厌恶的苗疆…”

“我如此恶劣，人人忌惮…”

郁昭说着有种冲动，他有点想问裴寂是不是真的那么讨厌oga。

他想如果自己不是oga，裴寂会觉得他卑劣，会讨厌他的蓄意接近吗？

一只带着温热的手指轻轻擦过脸颊，细微的触感让郁昭顿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同微微弯着腰和自己齐平的男人对视上。

俊美的一张脸在视野中靠近放大，对方显然沉浸在戏中，神色有意外，有心疼，又有些许探究。

“舟舟，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郁昭撞进裴寂深邃的眼睛，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巴，耳畔嗡嗡作响，成功将自己接下来应该说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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