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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淙一回头看向远处的渔村，海风吹过，低矮的屋顶下升起袅袅炊烟。

“齐家可以煽动他们，但不能凭空造出他们的恐惧。”

“什么意思？”

“如果搬迁真的能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齐家说得再难听，也不至于所有人都跟着闹。”

沈淙一轻声道。

“他们一定还有别的顾虑。”

闭门羹

沈淙一忽然想起了金沙镇和青崖坪。

想起了那些生活在贫瘠山地里，连生病都不敢去医院的村民。

也想起了那个为了感谢他，恨不得将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他的居民们。

那时候，他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原来自己习以为常的生活，在很多人眼里竟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沈氏集团的办公室里，一份报表上的数字动辄以千万、上亿计算。

而金沙镇的村民，可能会因为几百块钱的医药费，犹豫要不要去看病。

那次他没有接受镇长安排的豪华宴席，而是走进寻常百姓的家里，吃他们平日里吃的饭，听他们讲那些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

也是他第一次发现，很多事情，坐在沈氏集团的顶楼是看不见的。

在金沙镇之前，他习惯于用钱衡量一切。

一份合同值多少钱，一块土地能带来多少收益，一个项目需要投入多少成本。

这些东西都有标准答案。

可人的生活没有。

他记得那天陈老栓等人弯腰向他道谢时，他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一座医院，一句免费诊治，对沈家而言不过是可以随便承担的一笔开支。对那些村民来说，却可能意味着一个人能活下去，一个家庭不必因此倾家荡产。

他从前以为，掌握足够多的财富，就能解决绝大多数问题。

后来才渐渐明白，有时候，人们需要的并不是施舍，而是继续好好生活下去的机会。

沈淙一收回目光。

“云屿，陪我在这里住几天，好不好？”他伸手握住时云屿的手，“我想知道，他们究竟在担心什么。”

“你在哪，我就在哪。”时云屿低头看着他，过了片刻，唇角缓缓扬起，“不过——”

“嗯？”

“先说好。”时云屿认真道。“要是再有人往你身上扔烂菜叶，我可真忍不住了。”

“行。”沈淙一笑出了声，他踮起脚，在时云屿脸颊上亲了一下，“辛苦我们家死神j，再忍忍。”

时云屿愣了一瞬，随即笑着将他揽进怀里，“这还差不多。”

白沙湾附近只有一家规模不大的海滨旅馆。

沈淙一带着时云屿和几名七夜成员住了进去。

旅馆的条件算不上好，但收拾得十分干净，推开窗便能看见远处的海。

当晚，沈淙一让项目部送来了一份完整的村民资料，了解了一下金沙湾的基本情况。

第二天一早。

沈淙一换掉了平日里那些剪裁精致的高定西装，穿了一件浅色针织衫和休闲长裤，脚上也换成了方便走路的运动鞋。

时云屿见他这副打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今天准备微服私访？”

“嗯。”沈淙一整理了一下袖口，“怎么样，像不像普通人？”

时云屿上下打量，“衣服挺普通。”

“然后呢？”

“脸不普通。”时云屿笑了笑，“我的淙一，长得太贵了。”

沈淙一笑着推了他一把。

然而这场所谓的微服私访，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

第一户人家。

沈淙一刚敲开门，里面的妇人一见是他，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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