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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舵的人见老大从头到尾连个面都没露，摆明了不想蹚这趟浑水。也跟着缩起来了，没几天工夫二舵的地盘上就走了好几个暗桩。

账面上的钱够撑一阵，可人手和士气都跌到了谷底。

偌大一个沙海，如今能调动的精锐凑吧凑吧，也就三舵那点老底子加上四舵被筛过一遍的残兵，五舵人心涣散，能不能用都两说。

眼下的战力，撑撑场面还行，真要拉出去和别人硬碰硬，程穆骁自己心里都没底。

孤独王座

更让他坐不住的是沈家那边的消息。

秦莅被以主妻之礼下葬。沈至峤亲自扶灵，沈家上下披麻戴孝，连那些旁支远亲都到了场。

程穆骁脑中将那晚发生的一切又过了一遍，终于把没想明白的事想通了。

鸠霜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请送我回阿峤身边”。

他当时抱着她往厂房外面跑，脑子里一片空白，没反应过来“阿峤”是谁。

他现在知道了，阿峤，沈至峤。

她到死想的都是回沈家，回沈至峤身边。

鸠霜在沈家的位置，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种“雇来的管家”。

她是沈至峤的枕边人，是沈家真正的主母。她在沈家藏了二十年，沈至峤虽然没给她名分，但给了她绝对的信任，把整个沈家的内宅和安保都交在她手里。

程穆骁坐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从傍晚坐到天亮。

他这辈子算计了无数人。算计骆文珩，算计韩箐，算计沈逸成，每一步他都算得滴水不漏。

最后却算死了自己最在乎的女人，还把沈家彻底推到了对立面。

程穆骁自己都觉得倒霉，怎么事情会赶得这么寸，全部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次他把事情搞砸了，而且砸得比韩箐还蠢。

韩箐至少还赚了一笔钱，他倒好，赔了一个心上人，赔了半壁江山，还把一个对沙海了如指掌的顶尖杀手彻底推到了与沈家同一条战线上。

沈家的实力加上j的能力，七夜虽然折了总指挥，但时云屿已经在重新练兵。以他对沙海的了解，等沈家缓过劲来，到底是什么事？

温冉摆了摆手。

“查到我头上？”她把桌上那盆文竹的叶子轻轻拨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笃定，“他拿什么查？当年的事知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况且时知南在我手里，当初这个主意也是时知南自己提的，我不过是一枚被他利用的棋子。我觉得那毛头小子不像是不讲理的人。”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程穆骁听出了里头的意思。

温冉早就想好了退路。一旦时云屿真的查到她头上，她就把时知南推出去。

主意是时知南出的，人也是时知南找的，她温冉可以是从头到尾都是“被蒙在鼓里”的。

程穆骁皱了皱眉。

“温总未免太自信了。”他往前倾了倾身，“时云屿那个人，你给他一根线头他就能扯出整件衣服。你觉得你把时知南推出去就能摘干净？他查到最后，温氏在这件事里过了一道手，这口锅你甩不掉的。”

温冉笑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江景。

“程舵主，我给你一个机会。”她的声音从窗前飘过来，语气比方才随意了几分，“先去做一件事，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做成了，咱们再谈合作。”

“什么事？”

温冉没有回头，只是按了一下桌上那只银铃。

秘书推门进来，客客气气地走到程穆骁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程舵主慢走。”

程穆骁被请出温氏大楼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被秘书塞回来的拜帖，又抬头看了看温氏大楼顶层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温冉说的“去做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他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这个女人比韩箐难缠十倍。韩箐是明着贪，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温冉这边，连话都说不透。

程穆骁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拜帖往副驾驶上一扔，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他得想明白，温冉到底想要什么。

沈家二期标书通过第一阶段筛选的消息是周一上午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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