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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把手机揣回兜里，边走边嘀咕：“这就走人了吗？”

房卡贴上感应区，“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沈修霖推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

窗帘拉得很紧，把外面的雪光和路灯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和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为了避免尴尬，沈修霖掏出手机，用最后那点电量打开了手电筒。白色的光柱扫过房间，他愣了一下。

屋子里没有想象中的一片狼藉。

床单铺得平整，只有轻微的褶皱痕迹，枕头摆得端正，床头柜上的水杯和纸巾都归了位。

沈修霖打量了几秒，然后嘴角撇了一下，毒舌道：“还知道收拾现场？？”

他目光一抬，看到沈淙一安详地躺在自己那张床上，被角掖得整整齐齐，呼吸平稳而绵长，显然是睡得很沉。

他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色居家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几枚新鲜的草莓红印格外显眼，深深浅浅地缀在颈侧和锁骨边缘，像是在宣告某种占有。

沈修霖瞅了一眼那几枚红印，又叨叨了一句：“妈的，吃完就走，真是狗来的。”

说完他叹了口气，关掉手机的手电筒，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线微光摸到了里屋的床边，把自己摔进被子里。

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把脸埋进枕头，几乎是触枕即眠，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夜格外宁静。

沈淙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

他只记得自己被时云屿深拥进怀里，身体还带着那些热度的余韵，意识就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然后他沉溺于一场梦里，梦里时云屿始终在，鱼水之欢格外尽兴，那些触感和温度真实得让他不愿醒来。

再睁眼的时候，天还是蒙蒙亮，窗外的天空泛着一层灰蓝色的薄光。

雪后的晨光干净而稀薄，沈淙一坐起身，腰背处一阵酸麻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微微蹙了一下眉，随即又舒展开。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个深爱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胃里传来一阵咕噜的声响，昨天一整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在这一刻全面反扑，胃里空得发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他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经过里屋时，看到沈修霖正睡得四仰八叉，脸埋在枕头里，一只胳膊搭在床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沈淙一没有叫他，蹑手蹑脚地穿过小客厅，打算出门去找点吃的。

刚走到小客厅的窗台边，一股温热的、带着面皮和肉馅香气的味道钻进了鼻腔。

他顺着味道低头看去，窗台上搁着一只类似外卖袋的牛皮纸袋，袋口折了两折，被一枚小夹子夹着，防止被风吹开。

袋子外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显然里面的东西还带着余温。

沈淙一拆开纸袋，里面是一只保温餐盒。

他掀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里面是一份蒸饺，皮薄馅大，就是捏得丑了点，而且大小不一。旁边还有一只小碗，碗里的粥呈淡淡的米色，米粒碎得几乎和汤融为一体，柔软而绵密只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泛着柔和的乳白色。

沈淙一看着那碗粥，忽然笑出了声。

昨夜那头失控的野兽，到底还是温柔的。

他把餐盒端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蒸饺送进嘴里。牙齿咬开筋道的面皮，内馅的汁水在舌尖迸开——牛肉，剁得极细，混着清甜的玉米粒，咸淡适中，还加了一点点黑胡椒提味。

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沈淙一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拍。

嘴里的蒸饺还没咽下去，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喜好，在外面应酬时，他从来不挑食，餐桌上摆什么就吃什么，喜欢的口味也只会多夹两筷子，从来不会主动提起。

连易泽和梁煜都只是隐约知道他偏好清淡，具体到哪种食材，哪种搭配，谁也说不清楚。

可那个人却总是能留意到。

“深海之瞳”也好，蒸饺馅料也好，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所有的偏好都摸了个一清二楚，然后默不作声地记在心里，在每一个不被察觉的角落，一点一点地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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