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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陪我。”

“嗯，陪你。”

夜很长，雪很静。他们只是抱在一起，像两棵终于靠拢的树，在漫长的冬天里分享一点体温。

雪夜长明

沈修霖提着两大袋打包好的面回到酒店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两个保镖一人提着一大兜子打包盒，他自己手里也提着两份，热气和冷风在袋口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薄薄的袋子往下淌。

他脚步轻快地上了楼，想着沈淙一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破镇子也没什么像样的馆子，那家面馆的牛肉面好歹还算拿得出手，趁热端过去，至少能把这一天的疲惫给熨平了。

到四楼走廊口的时候，脚还没迈过转角，一只手就横在他面前，稳稳地挡住了去路。

“小少爷留步。”

易泽站在走廊入口，背脊挺得笔直，面色如常，只是眼底那层不易察觉的尴尬出卖了此刻的真实状态。

沈修霖抬头看他，又看了看几步之外那扇紧闭的房门，眉头拧了一下：“怎么了？我哥还没吃饭呢，面要坨了。”

“少爷现在……”易泽的目光偏了偏，像是斟酌用词，“不太方便。”

“有啥不方便的？”沈修霖往前迈了一步，“他是不是还在看文件？我得去说说他，工作再忙也得吃了再——”

话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因为他听到了一道声音从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后飘出来。

那声音很轻，含在喉咙里，尾音软得像化了一半的糖。

断断续续又模模糊糊的，分不清字句，但那种带着微微颤抖的、有点发闷的、像是在经历着什么的语调，只要是个成年人都能听得出来。

沈修霖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那袋面，又抬起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这酒店的隔音确实一言难尽。

易泽的眼皮跳了一下，抬起来看天花板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连窗台上那盆绿植仿佛都在装死。

“这小子。”沈修霖声音压得很低，下巴朝那扇紧闭的房门方向扬了扬，“这么能行吗？”

易泽的面色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耳尖在走廊的灯光下微微泛了一层极淡的红，他垂下眼没有接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沈修霖“啧”了一声，转身朝四楼大厅的方向走去。

四楼大厅的格局不大，靠窗摆着一圈沙发，中间是一张方桌，桌面上铺着一层洗得发白的桌布。

沈修霖把打包袋往桌上一搁，拉开椅子坐下来，拆开一个袋子，里面是四碗还冒着热气的牛肉面，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面条已经吸饱了汤，微微发胀。

他又拆开一个袋子，里面是几碟凉菜和一小盆酸辣汤。

沈修霖把碗筷摆好，抬头朝走廊方向喊了一声：“易队，梁队，过来吃饭！坨了就不好吃了。”

易泽犹豫了一瞬，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一眼沈修霖已经拉开椅子坐下的背影，快步走了过来。

梁煜不知什么时候也从楼梯口拐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壶热水，默默把杯子摆上桌。

三个人围着方桌坐下来。

沈修霖把面推了两碗过去，筷子架在碗沿上，自己端起一碗，低头扒了一口。

面果然坨了。

糊成一团的面条缠着筷子，汤被吸得几乎不剩几滴，油花凝在碗壁边缘。但三个人谁也没嫌弃，各自拆了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大厅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碗的声响，面条与汤的咕嘟声，还有窗外风雪拍打屋檐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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