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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该做什么？

他本以为时云屿会留下来，至少告诉他下一步该做什么。

之前每一步都有人牵着线走，从相遇开始，那个人像影子一样推着他往前走，让他在这个陌生的小镇里始终有一根可以攥住的绳索。

而现在绳索的另一端松了手，他站在雪地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棵被撤了支架的藤——方向感全没了。

沈逸舟靠着墙蹲下来，风从巷口灌进来，冷得他后颈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努力把脑子里那团乱麻理出个头绪。

蹲到两腿发麻，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临时身份卡

沈逸舟还是有几分聪明的，他明白藤骨草应该是当地的禁忌，上次他贸然前往必然已经打草惊蛇，收购中心的人一定认识他这张脸。

所以他并不适合再出面。

沈逸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和泥土，在导航上输入了“派出所”三个字。

他准备先去赎人。

跟着导航提示，他沿着主街往镇子的方向走。

雪还在下，天色灰蒙蒙的，路灯还没亮，街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他走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相对宽一些的岔路，终于在街角看到了一面蓝白相间的招牌，上面写着"金沙镇派出所"几个字，底下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

派出所的门面不大，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电视机播放新闻的声响。

沈修霖推门进去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前台坐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正低头用手机看短视频，旁边另一个年轻辅警正把腿翘在桌沿上，低头在剪指甲。

听到脚步声，那年轻辅警抬起头来，目光在沈逸舟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漫不经心的问：“什么事？”

沈逸舟把外套内袋里那两枚灰色卡片摸出来，搁在柜台上，指尖压着卡片边缘往前推了半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来领人的。昨天在进青崖坪的路口，我两个朋友被扣了。”

年轻辅警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枚卡片，指甲剪停在半空，动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卡片上停留的时间比沈逸舟预想的长了两秒，然后他把指甲剪放下，直起身，把卡片拿起来翻了个面。

他抬头又看了沈逸舟一眼，眼神变了，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他没多问，只是转身朝走廊里面喊了一声：“老周！昨天扣的那俩人，有人来领了。”

走廊尽头传来应答的动静，随后是椅子被推开和脚步声。

没过多久，一个身形更壮实的中年警员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表格，目光扫过柜台上的灰卡，又扫过沈逸舟的脸，问了一句：“你什么人？”

“路过的。”沈逸舟说，“昨天我那两个朋友被扣了，说是缺少身份证明。我给他们把证件送来了。”

中年警员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低头在那沓表格上划了几笔，转身朝里面走：“跟我来。”

沈逸舟跟在后面，穿过一条走廊，拐了个弯，推开一扇铁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临时留置室，两张长凳靠墙摆着，他两个保镖正坐在那里，外套上还沾着干涸的泥点，看到他的时候双双站了起来。

沈逸舟冲他们摆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别说话，又转头看向那中年警员：“那我现在可以带人走了吧。”

中年警员已经回到柜台前，把那两张灰卡搁在台面上，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人你可以带走。不过——”他顿了一下，指了指那两枚卡片，“这东西，尽量不要再用了。”

沈逸舟的目光在卡片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转身又走回门厅，在那年轻辅警面前搁下：“辛苦了，给兄弟们买点热茶。”

语气平淡自然，像做惯了这类事。

年轻辅警看了一眼那几张钞票，又抬头看了看他，没有推辞，随手夹进桌面的笔记本里，脸上那副懒散的笑意比方才多了几分真诚：“小兄弟，我看你也没啥恶意，以后出来走，记得让身边人都带上身份卡，上面可是刚发了通知。”

沈逸舟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什么通知？”

“没身份卡的，一律先扣下再说。”年轻辅警把笔记本合上，朝门口方向努了努嘴，“就这几天的事，说是边境区域加强管控，所有进出青崖坪方向的非本地人员都需要登记备案。你们外地来的，最好随身带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不然再被扣，可就不一定有今天这么容易出来了。”

沈逸舟微微眯了一下眼，他听懂了那句话的弦外之音，点了点头，又掏出了好几张钞票：“多谢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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