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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村子的边缘，几棵光秃秃的柿子树立在月光下，枝桠扭曲如老人的手指。远处有山影，沉在深蓝色的天幕下，轮廓模糊得像被水洇开的墨。

夜安静的可怕，只听到水流冲刷瓷砖的哗啦声透过门板传来，混着一种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但是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这里的条件让沈逸舟嫌弃到骂骂咧咧。

卫生间狭小得转不开身，墙壁上贴着白色瓷砖，接缝处已经泛黄。

花洒挂在墙上，水龙头拧开之后先喷出一股冷水，两三分钟后才有热水涌出来。沈逸舟立刻把自己整个人塞进水流里，热水的雾气迅速弥漫开来，将狭小的空间填满。

他把外套，上衣和裤子脱下来，蹲在水龙头下用肥皂搓洗那些沾了泥浆的地方。

泥水顺着地漏流走，浑浊的颜色渐渐变淡。他搓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几天所有的不顺和狼狈一起洗掉。

等他洗完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他没有换洗的衣服。

卫生间里没有浴巾，只有一条半旧的毛巾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勉强能擦干身体。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腰间围着那条毛巾，毛巾的宽度堪堪遮住大腿根，光裸的上身还在往下滴水，大脑飞速运转。

时云屿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听着那持续的水声停了将近十五分钟，但没见人出来，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走动。

夜风吹动窗帘边缘，漏进来一窄条月光，落在地板上，像一道细长的银线。

不知过了多久，沈逸舟探出半个脑袋，头发还是湿的，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鬓边，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门框上。

他整个人只有腰间围着一条毛巾，露出的肩颈和胸口泛着刚洗完热水澡后特有的淡粉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那个……"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衣服得晾一下才能穿……这里……没有浴巾。"

说着，沈逸舟侧身走出来，手里攥着那团湿漉漉的外套和裤子，水珠顺着布料的边缘滴落，在地砖上留下一串细碎的湿痕。

他走到墙角悬挂式的暖气片旁边，踮起脚想把衣服挂上去，但暖气片的高度不够，布料搭上去又滑下来，折腾了好几次也没挂稳。

时云屿睁开眼，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多停一秒，而是在他手里那坨滴水的布料上停了一瞬，然后站起身，朝他走过去。

沈逸舟被他忽然靠近的动作搞得一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住了暖气片的边缘，有些发凉的金属隔着薄薄的布料贴上皮肉，激得他微微一颤。

"你干什么——"

你不会真是gay吧

时云屿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从他手里把那件湿透的衣服接了过来。

指尖擦过沈逸舟的手背时带着一点夜的凉意，动作利落却不粗暴。

"这样晾不干的。"时云屿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嫌弃，也没有更多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只是揉了几下水，压根没拧。"

沈逸舟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时云屿已经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他听到水龙头再次被拧开的声音，还有一阵密集的水声，和之前他自己搓洗时那种软绵绵的动静完全不同。

他又走到卫生间门口，微微探着头往里看。

时云屿背对着沈逸舟，黑色外套被脱掉搭在一旁的毛巾架上，里面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深色长袖t恤，肩背的线条在灯光下绷出利落的弧度。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修长，双手握住布料的两端，然后用力拧了一下。

水流从他指缝间涌出来，顺着他的腕骨滑落，砸进池底发出哗啦的声响。那双冷白的手拧得很稳，力道均匀，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与那副冷峻外表不太相符的耐心，像是做惯了这类事。

他拧完一次，把外套展开，又对折，换了一个方向，再次用力。水声一阵接一阵，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渐渐从哗啦变成滴答。

沈逸舟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动作，一时没说出话来。那道背影肩线舒展，脊椎的线条在薄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

时云屿走出来的时候，手里那件外套已经不再滴水了。

布料被拧得紧实，原本湿透的地方颜色已经比刚才浅了不少。他走到暖气片前，将外套展开平铺在上面，又把裤子叠好搭在暖气片边缘，伸手按了按布料表面，确认服帖。

紧接着又把沈逸舟的上衣也接过去，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明早应该能干得差不多。"时云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沈逸舟走过去摸了一下那件外套，布料确实比刚才干了大半，只剩下边缘还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他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时云屿："你这手劲儿，比甩干机还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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