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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月亮的轮廓被云层遮去大半，只有稀薄的银白色光晕从云隙间漏下来，在路面上铺开一片模糊的淡影。

时云屿走在前面，放缓了脚步，像是在刻意配合沈修霖的速度，也像是在沿途确认没有异常的响动。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领着他穿过几道窄巷，拐回主街的方向，最后停在了一条路灯还亮着的街口，抬手指了指前方三十米处那栋四层楼高的建筑，门廊下亮着暖黄色的灯。

"前面就是了。"

沈修霖转头看向他，时云屿已经退回了巷口的阴影里，只剩下那枚银灰色面具的边缘还微微反光，那道身影站在那里，像一截被夜色融化的墨痕。

“我要怎么找你？”沈修霖问。

“有什么消息我自会找你。”时云屿轻轻的说，“遇到麻烦就来暗流。”

沈修霖还想说点什么，但时云屿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了墙角的暗处，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夜色里。

沈修霖踮起脚又看了两眼，月光穿过云层边缘在他脚前的石板上铺开一小片冷白，他转身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身后大约两百米的转角处，沈逸舟正靠着墙角的消防栓，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个刚刚走出来的身影上。

他虽然看不清沈修霖身边人的容貌，但他捕捉到了那人一个轮廓——高挑的肩线，利落的站姿，还有那枚银灰色的面具边缘在路灯下划过的一道冷光。

是迪厅里那个服务生。

他们两个真是安逸的很呐！

沈逸舟气得咬了咬牙，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商业老街里兜旋。

追踪信号就是在那一片商铺区域出故障的，他找了将近半个小时，仍然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静止不动的定位图标，指节攥得发白。

片刻后他拨通了沈逸成的电话，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紧绷："哥……信号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逸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恼火："丢了？怎么会丢？"

"我——"沈逸舟的声音哽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讲述了自己跟丢了是因为在那家迪厅里没忍住冲动，和沈修霖起了冲突，以至于跟踪被发现。

电话那头沈逸成严厉的骂了他好一顿，然后语气冷了下来："你太冲动了。我让你跟着他，不是让你去跟他吵架的。现在信号没了，你还能找到他吗？"

沈逸舟的嗓子有些发干："……他应该还会回那家酒店。"

"那就守着。"沈逸成的声音透着不露情绪的冷，"至少先把人盯住才能找到货源！后面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随后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实在没办法就回家！”

电话被挂断了。

他连忙找到了沈修霖停留过的那家酒店，去斜对面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在玻璃窗内侧的座位上坐下来，终于等来了沈修霖。

本想走近获取点信息，结果只听到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还是和那个与沈修霖调情的服务生！

一想到他们俩甜甜蜜蜜而自己在外面苦等了这么久，他差点没压住脾气再去找沈修霖吵一架。

沈修霖走进那家酒店门廊之后大约二十分钟，沈逸舟看到他和几个保镖模样的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沈修霖手里多了一只登机箱，肩上还背着一只深灰色的行李袋。

他们没有走远，沿着主街走了大约四百米，拐进一条支路，最后停在一家门面比刚才那家档次差很多的小旅馆前。

沈修霖推门走了进去。

沈逸舟在街对面的一棵行道树后面蹲下来，等了大约十分钟，看到二楼靠街那扇窗户的灯亮了。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缝隙里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隐约能看到有人影在窗边活动了一下，然后灯光暗下来，只剩窗帘边缘那一小片光亮还糊在玻璃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穿过街道，推开了那扇门。

前台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阿姨，正低头看手机上的短视频，音量外放得很大，一段洗脑的配乐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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