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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订了晚一个小时的航班，同一家航空公司，不同班次，落地时间比沈修霖晚了将近一个半个小时。这样既可以避免在机场撞见，又不会因为间隔太久而彻底丢失对方的行踪。

分家的车在沈家主家的车返回之后才缓缓驶出大门，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

沈修霖在头等舱里补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云层被落日烧成一片熔金，又慢慢转成深紫。

机翼下方的地貌从密集的城镇网格变成了绵延的墨绿色山脊，河流像细碎的银线蜿蜒在谷地之间，空气的湿度隔着舷窗都能感觉到变化。

飞机降落在坤齐机场的时候，晚风裹着湿润的植物气息灌进廊桥。这里的温度比洪峰市高出几度，空气里的水分含量像一层薄薄的绒布贴在皮肤上。

沈修霖带着保镖出了航站楼，按照魏廷琛给的路线换乘高铁往西走了将近三个小时，中间又转了一趟绿皮火车，最后在一片连路灯都稀稀拉拉的城郊汽车站外，找到了一辆前往边陲小镇的中巴。

车身漆皮斑驳，车窗上贴着褪色的线路牌，座位套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车上乘客不多，大多是当地人，偶尔有人用沈修霖听不太懂的方言交谈几句，声音低而快，被引擎的噪音压得含含糊糊。

沈修霖挑了靠窗的位置坐，车开了将近两个钟头，路面从柏油变成碎石再变成泥土，两旁的房屋越来越低矮稀疏，灯光也越来越少，等真正停稳时，镇子的轮廓才从夜色里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依着山脚铺开的小镇，名叫金沙镇，主街只有一条，两侧零星亮着暖黄的灯光，远处有更高的山影沉在暗蓝色的天际线下。

沈修霖从大巴车上下来的时候，脚踩到的不是停车场的水泥地，而是一层铺得不太平整的碎石。

金沙镇比他预想的更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带着一点潮湿的冷。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街道两侧的路灯间距拉得很开，光线在每一段间隔里断成明暗相接的碎片。

路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被多年的行人脚步和雨水磨得泛光，两侧的建筑风格杂糅而随意，有贴着白瓷砖的现代楼房，也有木质门板的老式铺面，电线在低处交错成一张不太整齐的网。

沈修霖沿着主街走了大约七八分钟，才找到了一家规模还算可以的酒店。

带着保镖走进去时，前台坐着一个正嗑瓜子的中年女人，头也没抬：“住店？”

“三间房。”

女人从抽屉里摸出三把钥匙，钥匙上挂着塑料牌，牌面已经被磨得看不清数字：“三楼，走廊尽头。热水只供应到十点，过了就没有了。”

沈修霖接过钥匙道了声谢，推开房间门的瞬间，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帘是化纤面料，边角发黄。

床头柜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视，屏幕四周的边框能塞进一根手指。

他试着打开网络，信号格在两格和一格之间跳了几轮，最终勉强连上了，但网页加载到一半就卡住了，进度条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结果。

举办假面舞会的热闹迪厅

沈修霖放弃刷新闻，打开聊天界面给沈淙一发了一条“到了，一切正常”的消息。

转了三圈才发送成功，绿色的气泡在屏幕上孤零零地挂着，旁边显示着“已发送”的字样，却迟迟没有“已读”的标识。

他又等了两分钟，确认消息确实发出去了，便把手机搁在枕头上。

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晚饭还没吃。

这附近的外卖选项少得可怜，他打开外卖软件扫了一圈，只有五家商户上架了商品，其中一家还写着“今日休息”，另外几家的菜品照片拍得潦草，他实在没什么下单的欲望。

「我去外面转转，小镇看起来很安全，你们也自由行动吧。」

沈修霖给自己的贴身保镖发去了信息，这次出来找药不想搞得兴师动众，一起出行目标太大。以免打草惊蛇，他决定后面的行程都是自己出面，安排保镖暗中保护即可。

「收到，少爷。」

沈修霖换了一件薄外套，推门走进镇子的夜色里。

他沿着主街慢慢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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