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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黑色越野车疾驰着冲出夜幕，几乎是贴着翻倒的轿车边缘甩尾停住，车头大灯的光柱直直打在那群黑衣人身上，照得他们的轮廓在强光下一览无余。

易泽探身出来，手中那装着消音的枪正瞄准着为首的人。

"撤！"那人咬着牙低喝一声，捂着受伤的手臂踉跄后退。

其余几人见沈家的保镖已经到了，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黑车的方向奔去。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车门甩上的声响几乎同步响起，轮胎在路面上擦出尖锐的啸叫，几辆黑车在转瞬间便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夜色里。

易泽没有追，他收了枪，快步走到翻倒的轿车旁，蹲下身看了一眼靠在后轮处喘息的魏廷琛。他的外套被血和尘土染得辨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正在渗血，一手还攥着那截变形得不成样子的金属管，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还在微微颤抖。

"抱歉来晚了。"易泽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空旷的夜路上格外清晰。

"又欠你一次。"魏廷琛哑着嗓子说。

"少说两句，留点力气。"他伸手搭了一下魏廷琛的肩，感觉到了对方肌肉绷紧后又缓缓松弛下来的过程，随即低声吩咐身后跟上来的保镖："担架。"

几名保镖迅速上前，将魏廷琛小心地扶到担架上固定好。

他躺在那里，手臂垂在担架边缘，指节松开时那截金属管砸在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终于耗尽了自己最后一点力气。

魏廷琛是在转运途中失去意识的，血压一度掉到危险值以下，急救组不得不加大补液速度。

易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是盯着后视镜里后座那些监护仪器跳动的数字。

梁煜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没有追到那伙人的踪迹，对方在分岔路口分了三路撤离，显然对这片的街道非常熟悉。语气里带着一丝恼火，也带着一丝疑惑。

那些人宁愿冒险当街行凶也要阻拦魏廷琛，这绝不是普通的拦路抢劫或偶然冲突。易泽嗯了一声，让梁煜回沈家待命。

沈家的医疗部灯火通明。

手术室的门关着，红灯亮起。

门外的走廊里站着几个人，气氛安静而紧绷。

沈淙一接到消息之后直接从办公室赶了回来，外套还没来得及换，在走廊的墙边靠了一会，然后沿着墙壁慢慢坐下来，担心的盯着手术室上的灯。

不远处，沈至峤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外套站在窗边，没说话，也没坐下，只是看着窗外夜色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易泽站在走廊拐角处，抱着手臂，神色凝重。

谁也没想到，沈家最优秀的、拯救很多人的医生，此时竟也躺进了抢救室。

窗外已经从深黑变成灰蓝，又从灰蓝转成清透的冬晨白光。

沈淙一站在走廊里等了一整夜，沈至峤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拄着手杖，面色沉得比窗外的天际线还要深。

他没有催，没有问，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的雪茄始终没有点燃。

天快亮时，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魏廷琛被推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氧气面罩，脸色白得像纸，左臂打着石膏，额头缠着一圈纱布，血迹从边缘渗出来，在白色的绷带上洇开一朵深色的花。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对着沈淙一微微欠了欠身："魏医生没有伤到脏器，最重的是肩胛外侧那道刀伤和几处玻璃划伤，缝合后恢复期需要一段时间。可能会有轻微的手部活动受限，但不会影响长期功能。"

"辛苦了。"沈淙一慢慢吐出一口气，像是之前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憋着气一样，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夜未歇的干涩。

魏廷琛被推进病房安顿好以后，护士替他重新换了输液管，调整了监测仪的电极片，确认各项生命体征平稳。

魏廷琛被推进病房的时候麻醉还没有完全退，他只是半睁了一下眼睛，看到天花板上的灯和围在床边的几道模糊轮廓，喉咙里滚了一声，然后重新合上眼。

沈淙一在床边站了片刻，没说话，只是在确认他生命体征稳定之后转身走出了病房。沈至峤也跟了出来，两人在走廊尽头那扇窗边停了下来。

两个人没有说话，也都没有离开，只有秦莅端来两杯热茶，将一条厚毛毯温柔的披在沈至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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