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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梁煜跟我去就行。”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商业联合会的楼下，沈淙一推开车门，冬日正午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将眉骨的阴影投得很深。

梁煜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手里拎着两盒新到的凤凰单丛——这是沈淙一出门前特意从茶柜里翻出来的，说是陈会长好这一口。

商战嘛，讲究的是恩威并施，沈淙一明白这一点。

电梯上行的时候沈淙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消息列表安安静静，熟悉的头像依然没有新的消息通知。他按灭屏幕，将手机收回内袋。

这个动作他在最近一周里做了很多次，每一次点亮屏幕都是空白，每次空白都会让心底某处细密的钝痛清晰一分。

联合会顶层的会客厅里坐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位中年人面色不太好看。他就是沈淙一今天主要约见的人，城东建材商会的副会长刘秉坤，也是那家拖延换货的石材供应商背后的关系网节点。

双方还没正式落座，刘秉坤就笑呵呵地开口："沈总，您也知道，最近上游原料价格涨得厉害，我们这边也很为难。那批石材的各项数据都符合国标，施工方可能操作的时候水灰比没控制好，这责任怎么也不该算在我们头上吧。"

沈淙一在沙发上坐下，把茶盒放在茶几边沿。他没有接刘秉坤的话，而是把视线转向窗外，像是在看远处某栋建筑的轮廓。

过了几秒他才转回目光，语气平淡如常："刘副会长，我昨天收到了一份材料检测报告，的结论页。

刘秉坤没有伸手去接，但目光已经在那几行结论上飞快地扫了一遍，面色像被抽了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白了一瞬又恢复了客套的涨红。

"沈总，这报告可能是某些人想借机——"

"陈会长。"沈淙一微微侧过头，转向一直坐在旁边喝茶的陈会长，没有提高音量，语气平得像在讨论下午茶该配什么点心，"这份报告我如果发一份到市质监总站，他们那边今天下午应该就会有人来联系贵会来确认一些细节。"

刘秉坤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去看陈会长的表情，后者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杯子，用一种不轻不重的语气说了一句："秉坤啊，有时候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那点差价。沈家后续还有三期四期工程，长远来看和沈家搞好关系比省那点材料费划算得多。"

刘秉坤的喉咙动了一下，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陈会长转头看向沈淙一，换上了一副温和得体的笑容："沈总，这件事我会亲自盯着。那批材料的换货和赔偿流程，三天之内一定到位。"

沈淙一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收到了这份表态。他站起身，向陈会长道了谢，临走时把那两盒单丛留在了茶几上。

走出联合会大楼的时候梁煜跟在他身侧，低声说了一句："少爷，下午那家设计事务所的人已经到了。"

沈淙一看了看手表："嗯，让司机绕一下路，我先去趟项目工地看看他们返工进度。"

车子在城市街道间穿行，沈淙一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眼。

时云屿离开以后，沈淙一明白了很多事，以前能安安稳稳地待在沈家，不用操心太多事，是因为有那小子在前面挡着。

现在他不在了，那些事不会自动消失，总得有人来处理。

总是要学着适应这种新的平衡。

沈淙一能感觉到那种清晰的有条理的推进感重新回到工作节奏里，每一步都有回应，每一桩事都能找到落点。

这种感觉在时云屿离开以后曾经消失了一段时间，那段日子里他连回消息都觉得费力，而现在那些停滞的齿轮正在一格一格地重新咬合。

工地上的返工进度比预期快了几天。

刘秉坤那边果然没有拖延太久，新石材在约定的期限内送到了现场，检测报告也补齐了。

第三方机构复查的结果合格，施工方那边的质检负责人签字时说了一句"沈总您这回盯得真紧"，语气里带着一点佩服也有点苦笑的意味。

沈淙一在工地的板房办公室里看到那些检测报告的时候，心里涌起一种近些天来少见的踏实感，这是他接任家主以来承接的第一个大项目，好在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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