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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快到了吧。”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易泽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上前。

两名手下走上前，熟练地解开审讯架上的锁扣，将时云屿从铁架上放下来。

他的身体像是虚弱到了极点，失去铁架的支撑后，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上。

一名手下眼疾手快地架住他的胳膊，另一人则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副崭新的镣铐。

这副镣铐比之前的那副更加沉重，铁质的锁扣泛着冷光，内壁布满了细密的倒刺，一旦戴上，越是挣扎便越是嵌入皮肉，是沈家专门用来押送重犯的刑具。

“咔嚓”一声，镣铐锁死，时云屿的双手被反铐在身后，脚踝处也扣上了一副沉重的脚镣，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其中一名手下从角落里提起一根棒球棍，在手上掂了掂，走到易泽面前，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老大，按规矩该断他手脚了，免得路上不老实。我来吧，别脏了您的手。”

说完，他便转身朝时云屿走去，球棍在手中转了一圈，对准了时云屿的膝盖。

“慢着！”易泽厉声喝止。

那名手下动作一僵，球棍停在半空，回头困惑地看向易泽：“老大？”

易泽沉着脸走上前，目光扫过时云屿伤痕累累的身体，沉默了几秒，才冷声道：“不必了。”

“老大，这不合规矩……”手下迟疑道，“万一他在路上……”

“我说不必了。”易泽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是少爷最器重的保镖，在沈家这些日子，战功赫赫，护着少爷出生入死。这样的人，可杀，不可辱。”

手下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资历较老的忍不住低声提醒：“老大，您知道的，这是处决室的规矩，断了手脚装桶才稳妥，万一他……”

“这里到底谁说了算？”易泽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去。

那手下被他眼底的厉色吓了一跳，立刻低下头，连声道：“是是是，老大说了算，老大说了算。”

易泽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时云屿。

时云屿正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丝淡淡的感激，还有一点易泽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惋惜，又像是告别。

易泽别开眼，没有回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继续。

集装桶已经被推到了处决室的中央，桶身高约一米七，直径将近一米，铁皮厚实，内壁涂着一层黑色的防锈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两名手下架着时云屿走到桶边，将他缓缓放进去。

他的双脚先触到了桶底，铁链哗啦作响，随后整个人被扶着靠在桶壁上。

一名手下弯腰钻进桶内，将脚镣的锁头与桶底预埋的铁环扣在一起，“咔嗒”一声锁死，又反复拽了拽，确认牢固无误后才直起身。

“老大，锁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向易泽汇报。

易泽点了点头，站在桶边，低头看着桶里的时云屿。

时云屿靠在桶壁上，仰着头，目光越过易泽的肩膀，平静的望向处决室那扇紧闭的铁门，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望着那个方向。

他自嘲的笑笑，到最后也没能再见一面。

“灌。”易泽低声下令。

手下们提起早已搅拌好的水泥桶，走到集装桶边，将湿软的水泥倒了进去。

灰色的泥浆从桶口倾泻而下，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裹挟着冰冷的湿意，一点一点吞噬着时云屿的身体。

放水

水泥没过他的脚踝，没过他的膝盖，没过他的腰腹。

冰凉黏腻的触感透过破烂的衣衫渗进来，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一寸一寸地将他拉入深渊。

时云屿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微微仰着头，让口鼻尽可能地远离那不断上涨的灰色泥浆。

水泥继续灌入，没过了他的胸口，压得他呼吸都变得艰难，胸腔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很费力。

即将没到下巴时，易泽猛地抬手：“够了。”

手下们停下手里的动作，困惑地看向他。

“老大，按规矩是必须没过头顶的，不然……”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提醒。

“我说够了就是够了。”易泽的声音冷硬，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里到底听谁的？需要我重复第三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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