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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着沙哑到近乎破碎的嗓子，一遍又一遍，急切地说道：“不是！不是的！”

“我怎么会，利用淙一呢。”

这是他被审讯以来，动极刑

易泽正要开口阻拦，可手下的银针已狠狠刺入。

时云屿的眉头狠狠蹙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审讯架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可他看着易泽的目光，依旧坚定。

易泽十分不解，时云屿情绪稳定，唯独对“接近沈淙一另有目的”这句话反应激烈，其余的一切，都宁愿承受酷刑，闭口不谈。

对于时云屿而言，左右也是走到这个地步了，最早进入沈家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求得一夕之安，若说他欺骗沈淙一，倒也是不假。

所以他不想再让沈淙一知道更多了，对沙海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以他对沈淙一脾气的了解，一旦得知真相，少不了会与沙海接触。

易泽看着他浑身伤痛却仍不肯松口的模样，心头的挣扎愈发剧烈。

沈至峤给他下了死命令，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必须要调查清楚真相，如果时云屿拒不配合负隅顽抗，那么按照沈家的惯例，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水泥封身，永沉深海。

这也是为什么要在暗港设置处置室的原因，一旦推上处决的进程，不出一个小时就可以处理干净。

可他终究记着，时云屿数次为沈淙一以死相护的情分，以及为沈家做的种种贡献，甚至有些同情他的遭遇，这种惺惺相惜令他不愿让手下真的伤了时云屿的根本。

可手下的保镖却不懂这份顾虑，只想着逼时云屿招供。

一名保镖见银针无用，转身拿起桌上的冰水，猛地泼在时云屿的后背。

冰水浇在渗血的伤口上，激得时云屿浑身一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唇瓣被咬得渗出血丝，却依旧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另一名保镖见状，抬手又要去拿刑具，易泽猛地喝止：“够了！”

他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两人，朝两个人挥挥手，沉声道：“你们先下去，这里我来。”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躬身退了出去，处决室里再次只剩下易泽与时云屿两人。

易泽看着时云屿浑身湿透，伤口渗血的模样，眼底满是复杂。

他抬手，想要替他拭去脸上的冷汗，可手伸到半空，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时云屿，你何苦这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只要说一句，哪怕只是半句，也能少受些苦。”

时云屿缓缓抬眼，墨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片沉凝：“我若说了，才是真的会害了淙一。”

接下来的三天里，易泽亲自逼问，手下数次上前施暴，却都因下手太重被他厉声叫停。

鞭痕落在四肢而非要害，银针只刺浅穴不伤及筋脉，冰水只泼肩头不浇伤口，每一次的惩戒，都在“逼供”与“留手”之间反复拉扯。

时云屿的身上，鞭痕、针孔密密麻麻，鲜血浸透了衣衫，黏在冰冷的铁链上，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脸色日渐苍白，连眼神都开始有些涣散，却依旧挺直脊背，哪怕被折磨得几乎昏厥，也从未说过一句求饶的话，从未透露半分自己的身份，只在被问到沈淙一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柔软与愧疚。

问到劫狱的缘由，他更是一言不发，只是闭紧眼睛，任由刑具加身，仿佛将所有的话语都咽进了肚子里，烂在心底。

易泽终究是无力地放下了手中的刑具，他看着时云屿气息奄奄却依然不肯松口的模样，只剩下绝望与无力。

他知道，时云屿的性子倔，哪怕被磨成粉，也不会吐露半个字，再逼下去，只会把他虐杀在自己手里。

到那时候，他无法向沈淙一交代。

可他的逼供无果，彻底激怒了沈至峤。

暗港的风裹着咸涩的冷意，穿过处决室厚重的铁门，带来沈至峤冰冷的怒火。

“废物！”沈至峤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怒意，这是他时云屿的最终宣判

此时的时云屿，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

他的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鲜血干了又渗，渗了又干，将衣衫与铁链黏在一起，本就冷白的皮肤因失血而发灰，嘴唇干裂得渗着血，唯有那双墨色的眼眸，依旧透着一丝清明。

听到这话，时云屿蓦的抬起头，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喉间滚动了一下，积郁的血沫混着沙哑的气音从唇瓣间挤出，浑浊却无比清晰：“想。”

这一个字，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话音落，他的头便重重垂了下去，只剩胸口在轻微起伏。

易泽顿时心头一紧，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破口，连忙招呼手下停止所有酷刑。

他冷声道：“都停手！时云屿，说清楚你的身份和目的，老老实实地答话，说不定还能让少爷再见你一面。”

说完，他附身向沈至峤请示：“老爷，时云屿肯开口了，能否暂缓下处刑，让他好好说清楚？”

时云屿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没有应声，却缓缓抬眼，看向易泽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微弱的希冀。

沈至峤冷眸扫过审讯架上的时云屿，周身的寒气未散，却终究点了点头，沉声道：“问。今日若再问不出一二，便无需留手。”

“是。”易泽应下，转身走到时云屿面前，抬手捏起他的下巴，强制他抬起头看着沈至峤，“老爷问你，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所属哪方势力？”

时云屿喉间又滚了滚，咳了两声，咳出一点暗红的血沫，沉声道：“我是道上的人不假，但绝非是与沈家对立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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