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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芊点点头：“好，我也想着先把你送回去。”她停顿了一下，又说：“如果跟玛尔斯团队有关，那……还是挺危险的。他们是专门干杀人越货勾当的星际海盗，是通缉令上的法外狂徒，没有什么坏事是做不出来的。”

陆芸看起来很坚定：“无论如何，我也要找寻真相。”她没说出口的是，三年前她因为这种执着失去了警察的工作，其实此刻倒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那份边检的工作，不要也罢。

林芊突然说：“你在边检工作，是屈了才了。”

陆芸知道她是看到自己的身手和对案件的经验，提出了这样的疑问。但她依然不想暴露自己当过警察的事实，虽然当时她只是一个处理经济案件的小小警察，对于凶杀、抢劫等星际范围内的案件一窍不通。于是她笑了笑，说：“我现在不在意这个了。我的父母离奇死亡，虽然有人顶罪，但我相信其中必有蹊跷。我现在就想抓住真凶。”

林芊盯着她，似乎开口想说什么，但是又没说。陆芸看得出来，她似乎是很想帮自己，但又有些犹豫。陆芸能够理解她。这案件与危险的海盗狂徒有关，自然是会危及到人身安全的。其实她也不想把林芊扯进来，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也是她自己应该承担的风险。林芊已经帮了她足够多了，把她送回星已是仁至义尽。再说，她付的钱不过是让林芊陪自己去探究z星的线索，现在任务已经完成，对方也没有义务再陪着她纠缠在这件没有尽头的麻烦事里了。

于是陆芸主动说：“你把我送回家就行，回去我把剩下的钱打给你，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

她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但实际上她自己知道，林芊也知道，当款项结清的那一刻，二人之间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想到这里，陆芸突然感觉到内心有一点不甘心，甚至有一点痛楚。一想到以后有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她的内心就止不住地呐喊着反对意见。她偷偷去看林芊的脸色，看见那双大眼睛有点呆滞地看向前方，好像失去了以往的灵动。她在想什么？她也会不舍得这份在生死之交建立起来的同甘共苦的联结吗？

陆芸不敢想，她也不敢问。

在旅途剩下的时间里，两个人都心事重重，看起来仿佛藏了很多话，但又说不出口这些话。然而再不说，旅途就要接近尾声。经历过跃迁之后，当星的轮廓逐渐出现在飞船前视窗口的时候，陆芸感到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

这一切终于还是要结束了吗？

转折

飞船降落在星表面。

由于星的管制要求，无论何种规格的飞船都不能在星球的近低空航行，所以必须统一停靠在太空平台的一处飞船停泊区域。人要走下飞船，坐太空电梯下到地表，再乘坐星自己的公共交通工具或者私人小型飞行器。

陆芸看到地面检查人员对飞船进行检查后，做出了放行的手势，她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在飞船接近星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最后一笔款项转给了林芊。转过去之后，两个人相对无言。林芊看起来没有那么开心，只是勉强笑了一下，又露出了那两个小梨涡。陆芸感觉到强烈的不舍。但只是感觉，她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两个人的缘分大概就要终止在此刻了。陆芸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接受这样的结局。至于父母的案件，她当然还会去查，但是她会自己一个人去查。没有必要再把眼前的小女孩拖入一场与她无关的战争。于是她转过头，打算对林芊正儿八经地说一句：“再见。”

然而，她看到林芊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这里。那女孩看向飞船的前视窗口，脸上露出了一种微妙的表情。

“怎么了？”陆芸发问。她向着林芊的视线看去，看到她正盯着一架停在停泊区域的小型飞船。那飞船的型号看起来有些古怪，上面没有任何商标或者图案，像是有人故意要抹去一切有可能显示身份的外表形态。陆芸又问：“你认识这飞船？”

“不认识。”林芊摇摇头，她看起来不像在撒谎的样子，“我觉得有点奇怪，这艘飞船不是品牌的，而是组装的，但在帝国的范围内自己组装一架飞船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也没有必要，除非是有意不想让人找到飞船的行踪——因为品牌飞船通常注册在案，也比较好追踪。”

陆芸作思索状：“你的意思是，这艘飞船来历不明，十分可疑？”

林芊点点头：“我感觉只有逃犯或者是怀有不可告人目的的人，才会驾驶这样的飞船。”

陆芸突然想起来，林芊的飞船似乎也是组装的，但她很知趣地没有在这个时间点提起这个。

“总之，星上出现这个有点奇怪。”林芊皱着眉头说，“这样吧，我陪你一起下去，我担心……”

她的话没说完就停住了，但陆芸已经猜到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这艘飞船上的人，就是冲着我来的？”

林芊说：“我可没说一定，只是有可能。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说完，她就拿过了一件外套穿上，又带上了她的那支小小的武器，作势就要跟陆芸一起下飞船。

不知道为什么，陆芸觉得有点开心。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就跟着林芊一起走下飞船。

二人乘坐太空电梯来到地面，坐上了地面的小型飞行器。一路上林芊都面色紧张地盯着外面的风景，似乎想从飞驰而过的楼房间找到一些蛛丝马迹。陆芸看着她这个样子，有点好笑，自己倒是没那么紧张。快到陆芸家的时候，林芊让飞行器停下来，对陆芸说：“我们不能直接开到门口，得先悄悄观察一下形势。”陆芸当然是听她安排。

林芊带着她从大楼的后面慢慢接近。林芊东张西望，而陆芸冷静地逐步审视着附近的环境，一切似乎如常，好像没什么可疑。但是，当她把视线聚焦在自己家的那扇窗子时，她突然感到身上起了一阵寒意。窗子的窗帘紧闭，但她隐隐感觉到，那窗帘后面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这仿佛来自于直觉，她自己也很难解释。

“有问题。”她低声对林芊说。林芊看起来也紧张起来，顺着她的目光向那扇窗子看去。

陆芸看着看着，看出了端倪。窗帘原本是一整片的，并没有缝隙。她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个款式是她的母亲陈妤亲手挑的。但是此刻即使从地面去看，也能看到窗帘的中间有条隐隐约约的缝，像是有人把窗帘隔开，又人为地合起来了。

“我知道了。”陆芸说，“应该是有人从窗户闯进我家里了。”她看见了窗外有脚印的痕迹。

林芊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果然还是他们。”她的声音很低，但是陆芸听见了，不过陆芸并没有细问。

“你不能回去，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林芊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看着陆芸，很坚定地说。

“我知道。”陆芸说，“但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林芊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你跟我走吧。”

陆芸一下子没听清楚：“什么？”

这时候林芊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又犹豫了，但停顿了几秒，还是坚定地又一次开口：“你先跟我走，去我家躲避一阵，不要让这些人找到你。”

陆芸现在听明白了，她的第一反应是愣住了。她自己当然知道此刻家中有歹徒埋伏，短期内万万是回不去了。但她没想到的是，林芊竟然会主动邀请她，或者说，她在主动拯救她。

陆芸一时间有点感动，但又说不出话来。

林芊以为她在犹豫，便着急了：“别犹豫了，我们得赶紧离开，不然被他们发现就惨了。”

说着，她一把抓住陆芸的手，就带着她急匆匆地往小型飞行器停泊的方向赶。

陆芸跟着她跌跌撞撞地跑，没说什么，内心却骤然起了一阵波澜。她看着那女孩在前面飞奔的身影，感受着对方抓住自己手腕的温度。因为跑得太急，林芊的褐色长发在脑后飘了起来。陆芸好像又一次闻到了那种香气，茉莉花香。

二人登上小型飞行器，林芊把目的地设置为“小萝卜号”停泊的区域，又把速度设置成道路限速的最大。她的眉头紧皱，似乎在发自内心地为陆芸焦急。陆芸就这么看着这女孩，虽然此刻二人又一次面对危险的境地，但她自己竟然微微笑了起来。

等两个人安全回到“小萝卜号”上的时候，那台奇怪的飞船还停留在原位。林芊没有说什么，在获得飞船起降塔台的许可后，林芊立刻启动了飞船的起飞程序。眼看就要离开星了，陆芸突然感到有些惆怅。不过眼下确实是逃过一劫，奇怪的飞船还在星上，说明想要找她的坏人还在星上，那么此刻她们就是安全的。

陆芸看着林芊操控飞船的飞行界面，看着对方把目的地设置成为一个叫做“n星”的地方。陆芸对n星有所耳闻，她印象中的n星就是大众心中的印象，这是一个农业主导的星球，气候宜人，风景美丽，生态很好，但科技落后，n星人的生活方式比较原始。陆芸之所以对这个星球有点印象，是因为她记得小时候父母经常去外星球开展地质勘查工作，把她一个人和保姆一起留在家里，他们去过很多星球，似乎也包括这个叫做n星的星球。家里有一张很大的地图，标记了他们去过的星系和星球。如果她能回家，她可以去查看一下是不是有这颗星，不过她现在已经回不去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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