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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打来打去，陆芸渐渐占了上风，看来系统训练还是胜过野路子，就这么把林芊逼得一步一步后退，一直推到了仓库深处。里面那片区域没有开灯，在远处透过来的昏暗的光线下，二人的动作都开始迟疑。就在这时，林芊突然“哎哟”一声，一个趔趄向后倒去。陆芸反而吓了一跳，她根本没击中她，怎么这人就倒下了，不会又要耍什么花招吧？

怀着对这个看起来就不怎么老实的人的戒心，陆芸小心地上前。在昏暗的灯光下，她逐渐接近坐在地上的林芊，林芊这时背对着她，一动也不动，看起来似乎是惊呆了。陆芸顺着那女孩的面朝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自己也惊了一下，浑身发冷，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林芊的脚边，一动不动地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就是这个人把她绊倒的！

尸体

此刻陆芸已顾不上这个林芊小贼，立刻一个箭步上前，蹲下来查看那个浑身是血的人。

当她看清那人脸庞时，内心一紧，因为这人双目圆睁，气息全失，显然已经死透了。死者是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头发凌乱地支棱着，一个黑色头套被丢在一边，很有可能是被人扯下来的。陆芸仔细检查这男人的身体，发现他的致命伤在左胸口，应该是被某种利刃直接刺穿心脏，所以才会流了那么多的血。死者身上有打斗拉扯的痕迹，一只手的手套被扯下来丢在一边，露出了手腕和小臂。陆芸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这男人手腕处的一片橙红色。她小心地将男人手腕翻转过来，于是清晰地看见了那片橙红色的真面目：是一处纹身，造型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下方纹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字母“”。

就在这时，陆芸听见身后的女孩发出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她很敏锐，马上回头，看见那女孩已经起身就要跑。她的反应也很快，立刻拽住了林芊的脚腕，把她直接拖倒了。三下五除二，陆芸施展了一通地面技，便把那女孩牢牢控制住了。

林芊为什么要跑，答案已经很明显，因为她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那个火焰纹身，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你认识这个人？”陆芸发问，她察觉到林芊的脸色变了。

“我不认识。”林芊忙不迭地否认。但陆芸很怀疑她说话的真实性。

“要报警。”陆芸说。她松开林芊，站起身来，拿出便携通讯器，就要按动按钮。

林芊得到自由，作势又要逃。但陆芸拦住了她：“你不能走，你得等警察来，配合调查。”

林芊显然是知道打不过她，只好老老实实地站住，但脸色却显得焦虑不安：“我只是来偷……不是，我只是来拿药品的，这个死人跟我可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要等警察来了才能确定。”陆芸说话淡淡的，语气却毋庸置疑。

报了警之后，就是等待警察的到来。陆芸一边警惕地盯着林芊，以防她逃走，另一边忍不住习惯性地开始观察现场，脑中不自觉地开始分析。

她看着那个火焰纹身，越看越觉得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出自何处。尸体尚有余温，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三个小时。死者看起来身材不高，有点瘦弱，像是那种精于偷盗而非正面格斗的类型，所以凶手在打斗中占据了绝对上风，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得逞了。

但是这一切的发生就很奇怪。星是个秩序井然的星球，也是帝国从属行星中警力最充裕、警察权力最大的地方，因为星球的功能就是高科技研究，整个帝国最聪明最有创造力的人都聚集于此，行星居民素质高、收入不菲，因此也是犯罪率最低的星球。如果不算三年前的那件事，星已经几十年没有发生过如此恶劣的凶杀案件了。

陆芸看了一眼林芊，那女孩看起来似乎吓坏了，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嘴唇紧紧地抿着，看起来惶恐不安。这让陆芸莫名觉得有些心软，看来这女孩虽然狡黠不老实，但终究是个没什么太大坏心的小贼，突然面对死人的案件，会害怕也是正常。

警察来得很快，看来今天没有外勤。由于星治安太好，警力充裕的时候，会派遣一些闲置的警力去别的星球出外勤帮忙。为首的小队长是陈飞，他看见报警人是陆芸，愣了一下。

“芸姐好。”几乎是下意识地，陈飞喊了她一声，但似乎又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角色，便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正色道：“我的人会勘察现场，请你和这位女士到保安部，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陆芸略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她以前认识陈飞的时候，这家伙还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现在不仅转到了部，也当小队长了。不过她什么也没说。时过境迁，大家的身份都不一样了。

在保安部的大办公室里，聚集了陈飞、一名初级警察，以及今晚所有待在海关大楼的人。除了陆芸和林芊，还有今天晚上值班的保安部的张浩和清洁部的老刘。

张浩一直待在监控室里，他很快把今晚三个小时内的所有监控调出来了，正在进行面部识别分析。

尸体是在五层的收缴物仓库里发现的，今晚三个小时内到过五楼的本楼人员，只有陆芸、林芊，还有当天值班的清洁部人员。

视频的面部识别分析很快出来了，与五楼相关的视频全部传到了保安部办公室的大屏幕上。陈飞紧紧地盯着屏幕上播放的内容，陆芸也静静地看着，虽然她此刻的身份只是一个等待被调查的报警人。

陆芸发现尸体的时间大概是晚上十点零三分，从监控画面显示，八点左右，她从电梯一侧上了五楼，穿过仓库旁边的走廊，进入洗手间，待了一会儿就进入了办公室，此后再次出来就是十点左右进入仓库查看响动。这样就证明了她并没有作案的嫌疑。

但林芊的行踪就没有这么坦荡了。她第一次出现在五楼时，是九点五十左右，但令人奇怪的是，她是直接从洗手间出来的，径直从靠近陆芸办公室一端的入口进入了仓库。五分钟之后，陆芸听到了响动，于是从大办公室走出来，进入仓库查看。

陆芸内心不免感觉奇怪，她问陈飞：“你们查监控的时候，有看到林芊是怎么进入大楼的吗？”

陈飞摇了摇头：“没有，她在所有监控中第一次出现，就是在五楼了。”

陆芸看向林芊，对方眼睛转了转，看起来有点自鸣得意的样子。

根据法医的初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这么看来，陆芸和林芊的嫌疑都可以排除。

但陆芸却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转向林芊，语气有些严厉起来：“八点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洗手间里面了，是不是？”

林芊紧闭嘴唇，似乎不想回答。

陆芸很冷静：“你最好说实话，不然会影响警察对于凶杀案的判断。”

林芊张了张嘴，似乎犹豫了一下，但看见陆芸如同刀剑一般冷峻的目光，又退却了，仿佛她的眼神有十足的威慑力和影响力。林芊说：“你说的没错，我知道你那个时候进入洗手间了。”

陆芸追问：“你在洗手间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出来，你做什么了？”

林芊又犹豫了，半天没说话。

陆芸冷声道：“你如果没法证明自己进入仓库之前的行动轨迹，这个案子就跟你脱不了干系，你能明白吗？”

林芊怔了一下，这时才明白过来陆芸的苦心。她咬了咬嘴唇，仿佛是下定了千斤重的决心，说：“好吧，那段时间，我侵入了海关大楼的服务器，寻找药品被放在仓库的哪个位置了。”

陆芸挑了挑眉毛：“就这些？”

林芊知道不和盘托出也过不了这一关，就叹了口气，又说：“嗯，我还替换掉了我进入海关大楼以及上了五楼的监控视频……”她看见陆芸的脸色，又补充一句：“要是能成功拿走药品，我本来准备把后面这段也删了的，这不是没来得及嘛。”

陆芸盯着她：“拿出来吧。”

林芊不明所以，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疑惑：“拿什么？”

陆芸的语气冷静而严肃：“被你替换掉的监控视频。”

林芊知道没法拒绝，便又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便携通讯设备，她的设备比一般人用的大一些，自带了一个小小的物理键盘。林芊在键盘上敲打几下，画面上出现了两段视频，一段显示了她大概在七点五十分进入大楼，七点五十五分出现在五楼，然后直接进入了洗手间，直到九点五十分出来。

陆芸看起来不动声色但像是悄悄地松了口气，转头对陈飞说：“这几段视频可以消除她的嫌疑了。”

林芊这时仿佛才明白，看向陆芸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陈飞点点头，说：“除了你们和死者之外，还有一个人到过五楼。”

众人听闻此言，便齐刷刷地向着大屏幕上看去。在八点三十分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五楼，径直进入仓库。八点四十分，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人也上了五楼，他也进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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