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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波心中闪过了一丝异样，不过她还是把自己的冷笑话顽强地说了出来：“扉间、扉间，等以后木叶通了火车，忍者是不能去当司机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扉间很配合：“为什么？”

千波解开谜底：“因为忍者跑得太快会把火车落下——”

扉间：“嗯。”

给出回应之后，扉间就维持着稳定的高速继续向前，千波被他甩在身后，许久后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若无其事地穿过树冠继续赶路，但在心中大喊不妙——

要是在以前，扉间连她的冷笑话也是能接的！而且扉间还时常会和她有共鸣，听扉间吐槽更是有意思，尤其是遇到令人迷惑的雇主时会触发扉间的被动一针见血，更别说他吐槽人的时候总是维持着平静无波的表情，反而呢，多了一种奇异的反差，每次都能把千波逗得大笑。

但现在扉间好像不理她了。

果然还是那天晚上太轻浮了吧。

千波老实了，恨不得给弟弟鞠躬道歉，跟着就专心赶路，这一下扉间更是沉默寡言，两人像是比赛一样冲刺，最后在中转的城镇前才默契地停下脚步。

扉间仍旧没什么多余的废话，只是和千波一同去了歇脚的旅舍，两人简单吃完晚饭——在赶路的时候能吃上热的就已经很难得了，但千波却觉得这顿饭吃得她胃痛，她的对面就是扉间，他的表情肃穆得像是在神龛前上香。

怎么这样……

在往日里，不管再怎么样，他也会有几个笑容的。

千波只得装作若无其事，忍着精神上的胃痛把面前的食物全部干掉，在她和一叠腌渍得咸不咸苦不苦的海藻奋斗时，扉间忽然离开，片刻后端来一碟红豆沙年糕，推到她面前：“乡野小店，只有这些。”

千波一愣，下意识拒绝：“……谢谢你，但是我吃不下了。”

扉间看了一眼她明显比往日少的进食量，什么话都没说，收回这碟甜食自己吃掉，千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这个，不会是扉间做的吧？

但扉间已经吃完了，千波失去了通过食物口味判断来历的机会，只得用面前的海藻下饭。

吃晚饭后就是住宿，千波和扉间一起来到二楼，扉间推开一扇门走入其中，千波正想问她今晚住哪儿，就见他侧身看着她。

千波：“……我们住一间屋吗？”

扉间垂下眼眸：“我来守夜。”

千波赶紧进屋：“不，让我来守上半夜吧，到点了我会叫醒你的。”

扉间轻轻应了一声，也没说行不行，只是在她之后关上了门。

纸拉门关上后，仅有四畳半大的小房间便容纳了他们两个人，千波开始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她当然不是没有和扉间这样相处的经验，他们小时候抱着一起睡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更别提后来的训练和合作，那真是把对方当成半身一样，但现在……

扉间，好像已经不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小弟弟了。

千波抖开被褥铺好，这才发现一旦有一个人躺下另一人就只能坐着，矮桌和箱笼占据了太大的空间，她示意扉间来躺下，扉间却只是道：“还是让我来守上半夜吧。”

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千波从来都是听扉间的，这一次她也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但当她躺在被褥中时，却越发觉得这房间过于狭小——她躺在后，扉间就跪坐在不靠墙的一侧，距离她仅有两步的位置，昏暗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与墙壁上，他原本就高大，如此投射的黑影更是几乎要遮蔽整个房间。

好在扉间在闭目养神，比起他遮挡着一切的影子，他本人安静又拘束，没有眼神接触让千波能放松地观察他，她无声地侧过身，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弟弟，从他银色的短发到他苍白的皮肤，最后到他脸上赤红的面纹。

真是个冰雪白石一样的男人，但偏偏这片肃穆的白色又点缀了赤红，于是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就不再是那个摒弃感情、封锁了欲望的“忍者”，而是变成了一个一直忍耐着的人。

……好奇怪，千波想，扉间确实和她记忆中不一样了，但他又确实还是扉间——就像是大哥不是大哥但还是大哥一样，扉间也不是弟弟但还是弟弟。

千波就这样看着扉间，直到困意渐渐上涌，她才蜷缩着身体睡着了。

扉间睁开了双眼。

千波睡着了，他望着女子在烛光中安静的睡颜，烛光跳跃在她浓密的睫毛上，随后又顺着她的鼻梁淌到了她的唇齿间，这是他无比熟悉的场面，他曾无数次守着姐姐度过漫漫长夜，从幼年时的相互依偎，到少年时的彼此守候，再到如今……

并不是每一次都有烛光，露宿荒野的时候是星与月，为了任务日夜颠倒时是晨光，但不论在何时，不论在何处，千波一直都完全地信任他，不论他用怎样的眼神注视她，她都不会有丝毫的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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