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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怪我？”她也不与他客气了，回敬道，“你自家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呢，便这般不知爱惜，若是伤筋动骨，只怕到时有心无力——”

他听了，嘴角漾起笑意，越发倾下身，朝她逼压过去，道：“你一个姑娘家，怎知那许多？何谓‘到时’，何谓‘有心无力’？”

青燕十六岁离家，闺房之趣何人向她提起？她只是随口一说，怎么知道他想到了哪里。只是他这阵仗，她这些日子看多了，单看那笑便知不怀好意。往后退吧，却也是无路可退，背后是窗棂。若靠上去，凭他这股子蛮劲儿压将下来，把窗框给压塌了，那才是颜面扫地、万事休矣。

没奈何，只得认输，她乖乖地坐在书案上，不躲也不避，迎上他的目光，柔声细语地说：“是我一时失言，你自是有心也有力，乃是我自家无心无力。今日这般光景，难道还不够么？你且放我回去，待我歇息够了，明日再来陪你。”

她一贯倔强，这般言辞恳切，面上做出一副可怜形状，倒是不多见的。承昀垂眸定定地看了她一晌，开口说道：“看你苦苦哀求，不免使我动了恻隐之心。只是今日假山之中，石桥旁边，若非有人惊扰，便是时光有限，总不能使我十分尽兴。你总得补偿补偿我，我方能放了你。”

倒不知拿些什么来补偿于他？青燕看了他一阵，见他眸光流转，直往下去，便知他要亲上一亲，心想他怎么婴孩也似，老是亲不够哩？

罢了，罢了，她牙一咬，脸一红，一双素手缓缓抬起，攀绕上他的脖颈。便见他那一双凤目，情如春水潋滟开去，青燕这颗心啊，便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忙避开视线，稍稍凑上前，两片红唇在他侧颊上蜻蜓蘸水般地蘸了一蘸。

便是这一蘸，更令他得了意，身子越挨越近，那一副好容貌离着她的只有方寸，一双星眸闪闪地瞧着她，仿佛在说：只是这？这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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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柔情画瓶翻素砚，诉至愿紫檀冷深心

不用细想，青燕自然也晓得他的用意。她犹豫再三，只得鼓足勇气，仰起下巴，轻轻撅起红唇，在他那微微上翘的薄唇上碰了一碰。

承昀只是轻轻一笑，摇摇头，仍无罢休之意。

还不成么？青燕心下打鼓，细牙咬紧，思量间，又凑上去碰了一碰。

一碰，两碰，三、四、五六七八碰——直碰得她自家身子已是软了下去，也碰得承昀身上那股子燥热如燎原之火烧起。

他情难自禁，口中轻声唤她：“青燕，卿卿，好卿卿——”，两条手臂已然收起，环腰绕背地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那两爿被她撩拨得滚烫的薄唇，以雷霆之势压将下来，她才知他一旦使了力气，她便无处挣脱，手在他胸口撑了撑，终究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原以为唇齿相依到无法喘息已是极致境地，谁料他一路吻着她，一路开拓新的疆域。他那把着她纤腰的手，无声无息地顺着她的腰往上往前游移，挑开了她桃红短襦的系带，那温热的手掌，缓缓向她胸前的娇盈软玉拢了过去。

青燕只觉身前重了一重，不由地“嗯——”地娇吟一声，低头看，被他氅衣的宽袖遮住了视线，便喃喃问道：“你这又是想出什么新鲜花样来了？”

何来“又”？这等闺房密事，于她而言，样样都是头一遭，新鲜的跟水里捞出来似的。承昀只是不吭声，便是这氅衣的宽袖碍手碍脚，勾着了她短襦的衣襟。他一边在她的唇边耳际脖颈处吻个不止，一边腾出左右手来，胡乱地将那氅衣从肩上褪下来，随手扔往一旁去。

正是这看也不看随手一扔坏了这一桩好事。

只听得“哗啦啦——”一阵响动，恰是那氅衣扔到了桌旁的青瓷画瓶，瓶中画轴斜过来，碰着了笔架，笔架应声而倒，撞倒了研瓶，研瓶里有用于磨墨的清水，水不多，也有一股，沿着案面流下来，湿了案上的纸笔。青燕那件鹅黄色的百迭罗裙，新穿在身上的，也沾湿了去。这一番举动，再意乱情迷的人也大梦初醒，青燕“呀——”地一声，扶着他的肩膀，忙不迭地跳下书案，退开两步站定。

两人对着这一片狼藉，一晌都有点懵。互望一眼，承昀嘴角一歪轻轻一笑，青燕呢，笑也不敢笑，心里头只是软软的恨。

“无妨。”承昀说着，又往她身上傍过来，青燕腰肢一拧，轻巧地往旁一闪，让他傍了个空。

“还找补呢？”青燕眼中含笑，嘴角含嗔，指着书案道：“瞧瞧，这水滴都顺着桌子淌哩。回头把你那些要紧的字啊画啊濡湿了，你竟不管，还撵着人家，是想把房子拆了不成？”

说罢扭身便走，承昀一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见她云鬓松散，一缕碎发落在耳边，衬着酡红的粉腮，倒添了别样风情。他心中微动，伸手去拨弄那一缕青丝，笑着说：“字画濡湿了有什么要紧？我现在眼里只有我的卿卿。”

“什么卿卿？”青燕两腮飞红，推开他的手，“你以后再别叫我卿卿，你一叫卿卿，我便——”

“便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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