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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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给谢居止的回信中，许萦风十分可怜，声俱泪下地写她爹还活着。

谢饼随即领了一群伺锋，循踪迹查探，只是并没有什么铸造兵器的山窝，倒是摸出了一处私开的矿山。

下旬，谢居止终于回京了。

武都王一事查清，确有其事，谢居止一一奏明，又顺道把矿山的事一并写了进去，皇帝震怒，当朝便将苏尚书革职，押入大狱查办。

出宫时，谢居止踏着昭昭春意，宫墙外的柳条抽新芽，软软地摆着嫩绿，连居所都还未回，便去了嗣王世子府报平安，顺道接人。

老王妃与世子妃见着他，一顿欢喜，拉着他问长短，谢居止诚心应了许多，被老王妃按着坐下，说着说着，眼神却飘忽起来。

老王妃起初没留意，后来见他答话答得心不在焉，便斜斜地拿眼看他。

真是男大不中留。

谢居止轻咳一声：“她呢。”

老王妃一想起那个烧人心肝的，便哎唷几声，直摆手：“我们两个讲不到一块去，那个大才女，回你府上去了。”

没能立刻看到她，谢居止失落了一下，随即又好笑：“何谓才女。”

老王妃苦恼得很：“我给你看她的墨宝。”

说着便起身，亲自要去拿东西，谢居止也起身：“祖母让下人去便好。”

老王妃回头看他，一脸天塌下来的模样：“天呐，那东西岂敢给旁人看。”

谢居止更好奇了，简直要疑心她写了什么反动篡位之言，才会让外祖母这般藏掖。直到老王妃从匣底摸出一张折纸，递过来时捏着一角，离得远远的：“你自己看。”

谢居止接过展开。

那臊话，老王妃都不想再看第二遍污眼，只拿眼角瞟他，见谢居止目光在纸上走了一遭，神色如她所愿地复杂起来、尴尬起来。

不错，尚未被情爱全然迷失心智，还存着正常的品鉴能力，老王妃放心了几分，未来侯府的主子，不能两个都是这般货色。

但话又说回来，他虽是她亲孙子，却也不是全无责任，老王妃很公正地不满：“你也是，那些东西，自己看便罢了。”

她不好当着下人的面点出来，只囫囵略过书名：“还未成亲，竟与未婚妻看那些，人家毕竟是姑娘家，都叫你给带坏了。”

谢居止这便是一头雾水了，他们的确也曾柔情夜话，看些轶闻趣事，最甚也就许萦风靠在他怀里，翻些她喜欢的风月话本，无非才子佳人、私定终身，算不得太出格。

不过他很快便想通，想必是外祖母年事已高，思维守旧，认为闲书玩物丧志、浪费光阴。

谢居止便悉心听了教诲，垂首敛目，一副受教模样，至于今后从不从，那又是另一回事。

却说许萦风当时从世子府回来，思来想去不知王妃发的哪门子火，想到似乎是提了那书才招来的，便去了谢居止的书斋翻。

当时去侯府时没看成，她将那书放回书格里，如今再去寻还在原位置，许萦风抽出来，在他的书案前正襟危坐，准备细细研读。

到底是什么乐律，竟还是禁律。

“夫性命者，人之本；嗜欲者，人之利。本存利资，莫甚乎衣食；既足莫过乎色欲。”

这一看不得了，许萦风深刻体会到何谓血流横冲直撞，先是浑身发冷，随即飞速流经全身，险些炸出来，字词是认得，但竟不知还能这样连在一处。

原来大乐赋，不是乐律之乐，而是男女之乐……

白先生的写作跨度怎如此之大，可真是个奇才。小脸煞白又煞粉，而后煞黄，许萦风十分害羞地通读了五遍后，开始鄙夷谢居止。

想不到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竟也看这种东西，更难以原谅的是，还是背着她看！

书显然不是全新模样，也不知道他看过多少次，为了公正，许萦风又看了一遍，等面上酡红慢慢褪去，才一把阖上书册。

不能再放回去了，荷舟时不时会来翻找画册，可不能被她看了去，虽然她也未必认得全这些字，但也绝不可以。

但偌大一个履正居，竟想不出能放的地方，毕竟是谢居止的东西，既不能销毁，又怕被仆役们看了。最终许萦风秉持着灯下黑的道理，将书平放在了谢居止的壶门床中。

厚软的茵褥下有草荐，薄薄一本藏在其间，不特意去翻，绝不会察觉。许萦风还躺上去试了试，翻了个身，确认除了她不会被察觉，才拍拍手放心走了。

不过那都是一月前的事了，如今她早忘了个干净，今日，同孙嬷嬷一起等谢居止回家。

孙嬷嬷是从前陪嫁安平县主到的侯府，自小看着世子长大。自从县主去世后，世子每每行远路回家，她总会在侯府门前眺望，侯府中皆是豺狼虎豹，让他一回府便能瞧见自家人，也算聊表慰藉。

后来世子自己置了宅邸，这习惯也延续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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