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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焜嗯一声，不置可否，又问：“既知晓不配见孤，还敢来王府闹事？”

黄子磕头：“小的此来是为了丑弟，他不是恭王的人，小的也不是，求殿下开恩。”

秋桑也同样盯着纱橱，见后头默了默，片刻，云焜偏头朝女卫抬下巴：“带他下去见黄丑。”

黄子忙不迭磕头：“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碧纱橱后的人慢慢踱步而出，秋桑觉着坐着太没有气势，赶紧起身。

云焜瞥一眼那棍儿，秋桑试探：“殿下试出什么了？他是武都王的人吗？”

云焜道：“不是。”

秋桑蹙眉：“难道是恭王？”

云焜不冷不热撩眼，轻描淡写说出最吓人的话：“有没有可能，是孤的人。”

什么？秋桑哽住，她不是很相信。

云焜踱了半步，微微俯身：“叫你知道了孤这么大的秘密，怎么办呢。”

秋桑强颜欢笑，把铁连梃往腰后一别，透着十二分的真诚：“属下如今是殿下的麾下，殿下的秘密，就是属下的秘密。”

云焜直起身蔑笑，拿眼睨她：“孤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秋桑：“……”

她的咬牙切齿换来了云焜身心舒畅。

又过两日，齐王府来了几位大人，云焜叫秋桑跟上。

她又不是他的幕僚，凭什么要和下人一样跟着他，秋桑在后龇牙咧嘴跟上了。齐王府女卫众多，是以齐王身边跟着个揣着铁棍的小娘子，也无人感到惊讶。

堂前候着几位官员，绯色青色的襕袍，见着齐王纷纷躬身行礼，秋桑看那一排人影，忽然有些惊喜。

绯袍玉带，身形挺拔的熟悉身形，瞿子由行礼后抬眸，落在秋桑脸上更是狠狠一愣。

云焜正要入座，余光身后没了动静，回头瞟了一眼，秋桑当即收回目光。

云焜又看一眼瞿子由。

瞿子由垂下眼去，拱手道：“殿下。”

云焜坐于上首，环视堂中几位官员：“今日寻各位大人来，想必也知晓所为何事，近来孤身陷流言，朝中议论纷纷，各位有何想法，瞿大人，叶大人？”

秋桑一抖眉，悄悄抬眼，那位叶大人是个端方的中年人，瞧着老成持重。

她心里突突跳起来，不由竖起耳朵听。

那日茶寮外，她听得的是略有焦躁的声音，此刻却从容不迫：“殿下，白员外本为一方巨贾，有贼子觊觎财产妄图勒索，并不奇怪，或许只是一桩常案。臣以为，此事关窍并不在您与恭王，而是陛下之疑。”

果然是他，她正欲再分辨几分，耳边忽然叩叩几声，越来越重，秋桑吓得一转头。

也不知她与瞿子由有什么渊源，盯着人家直看，要是叫他知道，这疯女人欲对朝廷命官不利，她就死定了，云焜沉沉：“添，茶。”

秋桑：“是。”

忙拎了茶壶，给云焜的盏续了水。

云焜支膝，语气散漫：“叶大人的意思是，是父皇多疑专擅。”

叶大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臣不敢。”

云焜转着拇指上玉韘：“这是干什么，谈事便谈事，真这样想也不怪你。”

叶大人伏在地上不起：“臣绝不曾。”

云焜不理他，扫过堂下其余几人：“诸位呢，你们也这样想？”

在场官员有云焜一党，有几个素来中立，一时静得落针可闻，云焜懒洋洋一笑，换了个更松泛的姿势：“前些时日，孤在六公主那里，听得了一个趣事。”

低着头数地砖的秋桑耳朵一动，想听这个故事，堂下一直垂首不语的瞿子由，也缓缓抬起了头。

“六公主在斛州游玩时，被一伙歹人所害，竟被关进了牢里，当时她偶遇一位姑娘，哦，就是谢世子的未婚妻，许娘子。六公主央许娘子救自己出去，许娘子却因不明她的身份，不敢放了她。”

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听：“后来你们猜如何？六公主灵机一动，道她是被一个男子所害，许娘子便立刻救她出来了。”

云焜笑她机灵：“只因那男子是当地有名的花花肠子，专一暗害女人，最是有人信。”

他往后一靠：“后来孤问六公主，难道真是那人害的你？她说怎会，只是想到那人的名声，一提起，必定有人信。”

在场都是人精，岂会不知齐王讲这么一桩江湖趣事是何用意。

流言的真假不须求证，人只愿信自己想相信的，若有人想因此给他泼脏水，他也可以玩这种游戏。

故事说罢，云焜终道：“但故事终究只是故事，有待商榷，诸位大人却不必担忧，毕竟大家都是清正廉明、克己奉公之人，怎会有这种坏名声，是否？”

寥寥几声“是”，堂中又默了默，正沉默间，一个人站了出来，绯袍一振：“臣愿为殿下分忧，替殿下揪出那散布流言之徒，以正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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