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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淳之费劲儿思忖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茫然摇头。

郑夫人自个儿偷笑了好一会儿，惹得郑念念急得跺脚，这才慢悠悠地揭了谜底，“有人向你表姐提亲了！”

“啊？”

江淳之、澜之、郑念念都忍不住齐齐出声，因着惊愕手下失了轻重，扯得冷元呲牙咧嘴叫唤，又忙向她赔不是。

江淳之赶紧将手里那根小辫子的绳结系好了，便起身向郑夫人道，“是什么人？”

郑夫人的关子便似竹笋一般，是一层一层的，剥开时也有自己的节奏，她又捂嘴笑了笑，“你问的是哪一个？”

这下连冷元也听出来奥妙来了，仰着小脸惊讶道，“还有好几个要争着给我当爹爹的人吗？”

郑夫人被她这鬼精灵的机灵劲儿逗得前仰后合，“可不是！竟有俩呢，还是前后脚来的。”

江淳之面色已有些僵硬，“舅母现下可以告诉我，那二人是谁吗？”

郑宅正厅，郑成业端坐于主位，不动声色地望着左右手两把太师椅上的两位年轻后生，目光一一驻留，带着审视的意味。

左手那位，据称世代行医，祖辈皆在大乾翰林医官院任职，他自己也是位年轻的翰林医官。家世清白，有一技之长傍身，倒也算稳当。

右手那位，据称便是那大挫北戎、名动天下的玉面将军，襄阳侯本人。簪缨世家，门凤姿，一表人才，都说对外甥女一见倾心，欲修百年之好，诚意拳拳。

若说他们单个儿上门来提亲，郑成业勉强还能接受，只当是外甥女命中的桃花。可这大年初一日，竟齐齐来了，属实怎么想，怎么透着一股子蹊跷。

他清了清嗓子，方始低沉而语，“两位心意郑某已知晓，可我这位外甥女，日后可是想留在大理国的，两位在大乾皆有要职，这……如何兼顾呢？”

一息静默后，柳亦行率先开口，“晚辈可以辞去翰林医官之职，迁居大理。只消有人的地方，医者便可找到谋生的门路，并非难事。”

郑成业不动声色，又问，“那你的长辈，谁来赡养？”

柳亦行神色如常，“晚辈家中唯有一祖母，她老人家镇日云游四海，悬壶济世，就连我也时常寻觅不到她的踪迹。若是日后邀她来大理居住，想必也不是难事。”

郑成业捋了捋山羊胡，不置可否，又看向崔易简，目光中探究之意更浓，“崔小侯爷，又是如何想的？”

崔易简沉默少顷，“其实晚辈早跟淳之坦白过心意，便是入赘江家，自然是夫随妻行，她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话还未完，但闻柳亦行一声嗤笑，郑成业亦是满面疑色，眉头拧得更紧，“这……可小侯爷既承袭了爵位，便是侯府家主，哪有入赘别家之理？再者，小侯爷既是大乾的统兵将领，若是久留大理，难道就不怕引官家猜忌，惹来祸端吗？”

崔易简迟了一瞬，方才开口，“不瞒郑舅爷，晚辈还有一胞弟，爵位么，亦可禅让，家主也不过是暂时的名头而已。”

郑成业心中更期待着他对后一问题之解，见他有意忽略，心中便是一哂，面上倒还不动声色，接言道，“可将领并非暂时的名头吧？”

柳亦行讥嘲之意已是溢于言表。

崔易简索性坦诚想法，“是。倘若可以，我自是希望淳之留在大乾境内，不必背井离乡。此番登府，也是希望能同淳之亲自见上一面，问问她的主意。她若执意留下，我……再另想办法。”

两下一比，郑成业心中的天平自然有了轻重之分。可外甥女毕竟是孀居之人，虽说他是舅舅，能当半个家，但说到底，还是要听听外甥女儿自己的主意。

他面上并未表态，只客客气气地请二人饮茶。静待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郑夫人挑帘进了正厅，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眉头一蹙，又用自己的话，郑重地转述了一番：“二位盛情，郑某心领了。可我这位外甥女，她已打定主意，此生不再嫁娶，只愿守着女儿，孤儿寡母，了却残生。二位……还是另择佳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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