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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条件。”

谭衍舟动作猛地一顿，漆黑的瞳孔瞬间亮起来，屏息等着他继续说。

“婚礼可以办，基地所有人都能来。但是，婚纱得你来穿，白纱。”谭逾白耳尖微微发烫，嘴硬地扬起下巴，“我可不想基地众人私下议论，说我是被你压着的那个。要办，就得颠倒过来。”

他本以为谭衍舟会迟疑，甚至会为难。毕竟谭衍舟在外向来是冷静威严的基地掌权人，让他穿上白纱，在所有人面前亮相，换谁都会犹豫。

谁料谭衍舟几乎没有半分思考，伸手一把将谭逾白搂进怀里，胸腔微微震动，声音压抑不住的欢喜：“好，都听你的。白纱我穿，只要能和你定下名分，什么我都答应。”

巨大的喜悦席卷了谭衍舟，积攒许久的郁结一扫而空。他低头吻住谭逾白，这一吻，满是如愿以偿的热烈。两人闹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方才相拥沉沉睡去。

几日后，基地研究院整理完源生之地的全部调研资料，一份厚厚的报告送到谭逾白与谭衍舟手中。

研究院的负责人神色凝重，在一旁汇报：“首领，我们反复核对了南部大山战后的能量探测记录。当初那处源生之地主通道确实已经崩塌，不再有大规模力量外泄。但是探测仪器在周边几处偏僻山谷，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微弱能量波动。”

谭逾白翻开报告，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探测坐标、能量曲线，还有采样的土壤检测数据。

“能量强度很低，不会像之前那样批量催生丧尸王，可波动来源不明，不知道通道碎片会不会继续产生别的异变。”负责人继续说道，“我们猜测源生之地不是单一通道，或许还有残留的细小裂隙埋在地底。”

谭衍舟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方才谈起婚礼的温和尽数褪去，眼底覆上一层冷冽的警惕。他看向谭逾白，两人对视一眼，都读懂彼此心里的担忧。

当初十只丧尸王带来的惨烈伤亡还历历在目，谁都不敢轻视源生之地残留的力量。

谭逾白合上报告，淡淡开口：“通知研究院，持续监测这些点位，定期取样探查。外围巡逻小队，把这几片山谷划入重点巡查范围，一旦能量波动变强，立刻上报。”

谭衍舟补充安排：“抽调两名精神力高阶异能者，轮流配合探测仪器监测。不能掉以轻心，谁也不知道裂隙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等研究院的人退下，房间又只剩下他们两人。谭衍舟伸手握住谭逾白的手，眼底的警惕慢慢柔化，想起约定的婚礼，低声问道：“那套白纱，你想做成什么款式？”

谭逾白瞥他一眼，忍不住弯了嘴角：“急什么，先盯着源生之地的异动，婚礼的事，慢慢筹划。”

白纱

纺织厂的隔间里摊着好几匹新织出来的细白棉布，软乎乎铺在木案上。苏芜蹲在边上，指尖捻着布料来回摩挲，眼睛亮晶晶的，兴致高涨得停不下来。

“拖尾一定要有，不用太长，半米就刚好，走路不会绊到。”她拿着炭笔在一张粗糙草纸上勾勾画画，“领口可以做微敞的样式，侧边绣一排浅青色的藤蔓花纹，再缀上之前搜来的珍珠碎，阳光一照肯定好看。”

谭逾白斜倚在门框上，抱臂看着，唇角压不住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傲娇：“别搞得太花哨了，我嫌晃眼。”

谭衍舟就站在布匹旁，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谭逾白身上，苏芜提的每一条建议，他都认真记下，转头低声征询：“都听你的，你觉得哪里不合适，我们再改。”

平日里在基地决断杀伐、规划万千事务的人，此刻谈起一身白纱，没有半分局促抵触，唯独在意谭逾白喜不喜欢。萧烈站在苏芜身侧，无奈地看着自家爱人热火朝天地忙活，时不时伸手替她拨开挡在眼前的碎发。

“场地就定在一号农田边上，青苗成片，视野开阔，陆苍他们负责外围安保，绝对不会出岔子。”苏芜抬头，兴冲冲补充。

几人围着婚礼样式商量许久，嬉闹声散在厂房里。等苏芜和萧烈离开，方才轻松的氛围淡了几分。谭衍舟抬手，轻轻揉了揉谭逾白的后颈，将研究院那份报告拿了出来。

“源生之地残留的能量波动不能放着不管。”他声音沉了些，“我们暂时先不亲自过去，先组建探查小队。”

谭逾白收敛了笑意，点了点头：“嗯，贸然深入风险太大，谁也不清楚那股能量还会不会催生新的异变。”

很快，基地内部下发通知，筛选高阶异能者组建野外探查小队。队员都是经过考核、心性沉稳、实战经验充足的老手，陆苍主动请缨带队。小队一共七人，配备战车、简易探测仪器、采集容器和充足的应急物资。

集合那天，空地上气氛肃穆。谭衍舟站在队伍前方，逐条交代任务：“你们的核心目标不是战斗，前往能量标记的几处点位，采集土壤、空气样本，记录能量强弱、周边动植物有没有异常变化，遇到危险优先撤退，严禁擅自深入。所有情报和样本，第一时间带回基地。”

陆苍抬手应下：“明白，保证把东西完整带回来。”

谭逾白靠在谭衍舟身侧，淡淡开口补充：“一旦发现丧尸或者异变生物，不要硬拼，发信号撤离。我们在这里等你们消息。”

交代完毕，探查小队登上战车，引擎轰鸣，车轮卷起尘土，驶出基地大门，朝着南部大山周边那些标记着异常波动的区域出发。

战车走远之后，基地又回归到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里。一边是纺织厂持续赶制那件特别的白纱，苏芜隔三差五就跑来查看进度，满心期待婚礼；另一边研究院已经腾出专门的操作台，等着小队带回样本，准备第一时间拆解分析。

谭逾白望着远处尘土消散的方向，侧头看向身侧的谭衍舟：“希望带回来的消息，不要太糟糕。”

谭衍舟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安定：“不管是什么结果，我们一起接着。”

探查小队离开基地的第三天傍晚，基地的信号塔收到了陆苍发来的紧急通讯。

研究院的通讯室里，谭逾白和谭衍舟一同站在信号接收器前，滋滋的电流杂音里，陆苍略显紧绷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们抵达三处能量标记点，没有发现丧尸踪迹，但是情况不对。”陆苍的背景里隐约有兽类低沉的嘶吼，“这一带的丧尸几乎绝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批受能量污染变异的野兽，不是丧尸，躯体保留着野兽的形态，速度极快，攻击性很强。我们方才遭遇一头变异山猫，皮毛泛着暗紫色，爪子能划出能量刃，两名队员受了轻伤，我们已经后撤到临时营地。”

通讯室内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谭衍舟指尖轻轻叩击着木桌，眉峰蹙起：“样本采集顺利吗？”

“土壤、植物样本都拿到了，还有一截变异灌木的枝干，这种植物会主动缠绕靠近的活物。我们不敢久留，明天一早返程。”陆苍顿了顿，“初步判断，源生之地散逸出来的能量，不再优先催生丧尸，转而改造这片山林里原本的动植物。”

切断通讯之后，谭逾白靠在桌边，垂着眼思索：“难怪之前高阶丧尸大批量消失，原来能量换了作用对象。比起没有理智的丧尸，这些变异野兽本身就有捕猎本能，更难预判。”

“风险变了。”谭衍舟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精神力缓缓铺开，轻轻扫过基地四周，确认近处没有异动，“丧尸靠撕咬传染，这些变异动植物的污染方式还不清楚，不知道汁液、花粉会不会携带污染源。”

消息很快同步到研究院，研究员们立刻做好准备，等小队归来就第一时间封存样本，隔离检测。基地也临时调整了外围巡逻条例，不再只提防丧尸，提醒巡逻队留意山林方向窜出来的异兽。

另一边，婚礼筹备的节奏没有停下，却悄悄多了一层紧迫感。纺织厂内那件白纱已经裁好主体，苏芜依旧天天过来，对着布料琢磨装饰，只是今天她听完探查队传回的情报，安静了不少，指尖捏着那包珍珠后，少了往日的嬉闹。

“本来还想着婚礼安安稳稳，看来源生之地的麻烦，没那么容易了结。”苏芜低声说。

谭逾白挑了下眉，语气依旧散漫，却藏着戒备：“躲不掉的，先等小队回来，看完检测结果再说。”

次日午后，探查小队的战车扬起尘土，平安驶入基地大门。队员们身上带着山野里的泥污，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几个密封的保温采样箱被小心捧下车，立刻送往研究院。

谭衍舟安排人手增设外围警戒岗，巡逻小队两两结伴，配备探测仪器，一旦发现带有能量反应的野兽或者异常植物，优先鸣警，不贸然近身。

谭逾白站在围墙之上，望向远处连绵黛色的大山。曾经吞噬无数异能者的源生之地通道虽然崩塌，那股诡异的力量却像渗进泥土里的毒，催生出新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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