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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衍舟抱着谭逾白躲进一座商业大厦，掰开电梯门，一跃跳下电梯井，在落地瞬间，谭衍舟终于支撑不下去，晕死了过去。

“谭衍舟。”谭逾白眼泪汹涌而出，但他也不敢迟疑一秒。立刻带着人进空间，连他们刚站着的地板连同血迹一同收入空间，一点他们来过的痕迹也没留下。

摆脱了丧尸的s级战甲在谭逾白进入空间的下一秒，进入大厦内，开始热成像扫描。十秒后，离开了这座商业大厦。

银光炸开的瞬间，谭逾白抱着浑身是血的人踉跄着落在空间土地上。脚刚沾地，他腿一软，差点抱着人一起摔下去，亏得手死死扣着谭衍舟的腰，才勉强半跪在地。

“谭衍舟！谭衍舟你醒醒！”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砸在谭衍舟苍白的脸颊上，混着他脸上的血污，晕开淡淡的红痕。谭逾白手抖得厉害，指尖哆嗦着去探他的鼻息，直到触到那缕微弱却温热的呼吸，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原位，却依旧疼得发颤。

可男人面色苍白得像张纸，唇瓣褪尽血色，胸膛只剩极其微小的起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就像死了一样。谭逾白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谭衍舟。这人永远是沉稳的、强大的，像座山似的挡在他身前，连受再重的伤都鲜少露半分怯意。此刻却安安静静地倒在他怀里，毫无生气。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连指尖都泛着麻。

“不要慌，不能慌。没事的。没事的。他说过要永远保护我，谭衍舟不会骗人的。”

他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像是说给昏迷的人听，又像是拼命给自己打气。深吸一口气，鼻尖哭得通红，却硬生生把眼泪逼回去几分。

“先止血，对，要先止血。”

谭逾白边掉眼泪边强迫自己镇定，模糊着双眼去解谭衍舟的衣扣。染血的布料早就和伤口粘在了一起，指尖稍一用力就扯得皮肉微动，他手抖得更厉害，却咬着牙放轻动作，一点点把粘连的布料掀开，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深的地方翻着惨白的皮肉，黑红色的血还在缓慢往外渗，看得人心脏一阵阵发紧。

止不住血

丧彪趴在不远处的地上，尾巴乖乖贴在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它看出来谭逾白很伤心，耷拉着肩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跟平时张牙舞爪炸毛的样子判若两人。毕竟这个凶凶的、浑身带电的人类，对谭逾白应该是很重要的。它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看着谭逾白把那人的衣服一件件剥下来，豹眼瞪得溜圆，还以为谭逾白也像螳螂一样，要吃掉自己的伴侣。

果然是人类，吃掉伴侣前还要脱衣服。真讲究。

一个意念。军用急救包就出现在谭逾白手上。

“先消毒，再止血。”

“谭衍舟，你睁开眼睛……我不会。”

“不准再流血了，听到没有？”

谭逾白一直在不停说话，声音抖得支离破碎。不敢停，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打气。他指尖发颤，撕了两次才撕开急救包的密封袋，碘伏瓶子在掌心滑了好几下，指节用力到泛白才拧开。瓶口对着肩背处粒子束打穿的血洞，他咬着牙往下倒。

清亮的碘伏冲刷过伤口，冲掉表层干结的血污，底下翻卷焦黑的皮肉立刻又涌出新的黑红色血液，顺着脊背的肌理蜿蜒流下，滴滴答答砸在脚下的黑土地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血花。他随手扔掉空了的碘伏瓶，抓过整瓶止血药粉，拧开盖子就往伤口上倒，白色的药粉不要钱似的厚厚铺了一层，却眨眼就被涌出来的血液浸透、冲走，血止不住。

“该死的，怎么这么多伤……怎么止不住？”

谭逾白眼眶红得快要滴血，指尖沾着温热黏腻的血，抖得更厉害了。一瓶、两瓶、三瓶……止血药粉不要钱似的往伤口上倒，白色的药粉混着黑红色的血顺着脊背往下淌，渗进衣料里湿了一大片，血却丝毫没有止住的迹象，依旧源源不断地往外涌。他不敢哭，不敢泄气，指尖贴在谭衍舟的颈动脉上，能感觉到那搏动越来越弱、越来越缓，男人的身体也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凉下去，像块正在冷透的冰。

慌乱间，谭逾白终于想起每瓶军用止血药粉的脱脂棉夹层里，都封着一颗浓缩凝血栓剂，是战场急救用来止大动脉出血的救命药。

他几乎是扑过去，扒拉过散落在地上的空药瓶，手指抖得拧不开瓶盖，就用牙咬，咬得牙床都发麻。一瓶瓶翻过来，把里面裹着药粉的棉花统统扯出来，指尖飞快地抠出藏在棉花里的深褐色血栓子。

他半跪起身，小心翼翼地扶起谭衍舟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拇指捏开他冰凉的下颌，把六颗血栓子一股脑全喂进他嘴里，又凑过去贴着他的唇渡了点温水进去，指尖按着他的下颌轻轻往上托，强迫他咽下去。“咽下去，谭衍舟，咽下去。”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贴着他的耳边反复念，像在念一句能救命的咒语。

等了约莫半分钟，他再拿起药粉往最深的几处伤口上倒。这一次，涌出来的血液终于不再立刻冲散药粉，渗血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慢慢凝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他不敢耽搁，将所以伤口都处理好，从肩背的粒子束贯穿伤，到腰腹的炸伤裂伤，再到蛇尾上一片片崩裂的鳞片处，一处都不敢落下。谭衍舟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清，深的见骨，浅的破皮，横七竖八布满了半幅身子。

他拿着止血绷带，一圈一圈仔细地缠，缠完纱布就像木乃伊一样。

他把人抱着怀里，谭衍舟的身体好凉，失血过多让他身体失温，脸色苍白，唇瓣褪成毫无血色的灰，连胸膛的起伏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似乎一碰就碎。

谭逾白心口揪得生疼，后背脊骨一阵发烫，九条毛茸茸的雪白狐尾骤然破衣而出，蓬松柔软的尾毛层层叠叠缠上谭衍舟的身体，从腰腹到四肢，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双手也没停，掌心贴着他冰冷的胳膊快速摩擦，想靠这点微薄的温度把人暖回来，可谭衍舟的身体还是一点一点凉下去，像块捂不热的冰，作用微乎其微。

这会谭逾白也不敢出去找治疗系异能者，这会出去被那群该死的机甲人围剿，他肯定是逃不掉的。可看着怀里人气若游丝的样子，他又慌得六神无主，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怎么办？谭衍舟，我现在该干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把脸埋在谭衍舟颈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拼命吸着谭衍舟身上的味道，感受谭衍舟的存在。

“你是六阶异能者，你不会有事的，你不准有事。”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眼睛骤然亮起一点破碎的光：“异能者……对，晶核！给你晶核，你把晶核吸收了就能好起来了！”

谭逾白把晶核握在谭衍舟手中，眼中是破碎的希翼。

他手忙脚乱地从物资堆里拽出好几枚莹润的四阶晶核，攥得手心都发疼，又塞进谭衍舟冰凉的掌心里，十指扣着他的手紧紧握住，把晶核牢牢压在两人掌心之间。眼中是破碎的希翼。

然而，两人交握在手掌心的晶核毫无变化。谭逾白突然情绪失控，他不能接受谭衍舟出事，不能接受谭衍舟气若游丝的躺在他怀里。

“谭衍舟，我命令你吸收晶核，醒过来。”

他用力晃了晃怀里的人，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崩溃的哭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在谭衍舟冰冷的脸颊上，砸开一小片温热的湿痕。

“我好怕，谭衍舟……你抱抱我，我好怕。”

他呜呜地哭出声，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俯下身把脸贴在谭衍舟的胸口，听着那微弱得快要停掉的心跳，九条狐尾缠得更紧了，仿佛这样就能把人牢牢锁在身边，不会消失。

锁定目标

像是听到了谭逾白的哭声，昏迷的谭衍舟微微皱起眉，手指微不可查的动了动。两人交握的掌心泛起温热，晶核慢慢被吸收掉。

谭逾白感受到手心的温度，呼吸都停止了，连挂在腮边的眼泪都忘了擦。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掌心的晶核，不敢出声，生怕这是幻觉。

一枚四阶晶核吸收殆尽，谭衍舟身体终于不在冰冷，慢慢回温。谭逾白终于止住眼泪，笑出声。接着，一枚又一枚的晶核放在谭衍舟掌心，被一一吸收。能量源源不断地渗入男人的身体。尽管谭衍舟依旧没有睁眼，呼吸却渐渐变得沉稳有力，体温也彻底恢复了正常，和寻常时候没什么两样。

谭逾白那颗高高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回了实处。他就抱着谭衍舟，尾巴也紧紧缠着男人，不肯分开一点，看着谭衍舟安静的睡颜，不停地往他手里补充晶核，直到空间里囤放的高阶晶核被吸收了快一半。

谭逾白头一点一点的，抱着谭衍舟睡了过去。

连日来高强度的厮杀、逃亡，再加上刚才惊魂未定的一场大哭，他的精神和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终究抵不住汹涌的困意，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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