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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信号。

江清屿喉结微动，终于，他闭上了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抬起手，轻轻按在沈轻的后颈上，不是推开，而是一种默许和引导。

他微微张开嘴，允许了沈轻的进入。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

这个吻逐渐变得温热而绵长。没有太多的激情四射，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亲昵和依赖。沈轻的吻技算不上多高超，但足够认真和专注，仿佛此刻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在行驶的车厢这个私密的空间里，交换着彼此的温度和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沈轻才微微喘息着退开少许，额头抵着江清屿的额头，鼻尖蹭着对方的鼻尖。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水汽，小声问：“还生气吗？”

江清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点邀功意味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嗓音有些微哑：“没生气。”

“那是不高兴？”沈轻追问。

江清屿没回答，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沈轻微微泛着水光的唇角，动作带着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轻柔。“只是觉得，”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第一次约会，不够完美。”

沈轻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他没想到江清屿在意的是这个。他忍不住笑起来，又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谁说的？我觉得完美极了。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完美。”他顿了顿，补充道，“睡觉也是。”

江清屿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的那点残余的冷硬彻底化开了。他伸手，将沈轻搂进自己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沈轻顺从地靠着他，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比刚才那部不知所云的文艺片让人安心一万倍。

……

回到家中，灯火通明。沈轻换了鞋，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现成的吃的，或者直接点外卖，却听见江清屿说：“我去做饭。”

沈轻动作顿住，惊讶地回头看他。江清屿会做饭？

“你会？”沈轻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江清屿没理会他的质疑，已经脱下了外套，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径直走向厨房。“嗯。”

沈轻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摆出一副全力捧场的姿态，“需要我帮忙吗？洗菜？切菜？”

“不用。”江清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几样食材，动作看起来不算熟练，但也并不生疏。他拿出辣椒、牛肉、豆腐，还有一条鱼。

沈轻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暖色的灯光下，江清屿穿着熨帖的衬衫站在料理台前，低头认真地处理食材，这画面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又莫名地温馨。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刀切菜时，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感，不像在做饭，倒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沈轻看得有些出神。

江清屿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沈轻立刻送上一个大大的、带着鼓励的笑容。

江清屿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但耳根似乎微微泛红。

过程中，江清屿需要拿高处的调料，沈轻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帮他拿；

江清屿炒菜时被油溅到，微微蹙眉，沈轻就赶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嘴里还念叨着“小心点”；

江清屿尝味道的时候，沈轻就眼巴巴地在旁边看着，像只等待投喂的布偶猫。

没有过多的言语，但厨房里弥漫着一种极甜极自然的氛围，仿佛他们早已这样相处了千百回。

最终，几道菜被端上了桌。麻婆豆腐，红油赤酱，香气扑鼻；水煮牛肉，面上铺满了辣椒和花椒，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还有一道剁椒鱼头，色泽鲜亮诱人。全是沈轻爱吃的辣菜。

沈轻看着这一桌菜，眼睛都亮了。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吹了吹放进嘴里。牛肉嫩滑，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在口中爆开，辣得过瘾，麻得够味。

“好吃！”沈轻毫不吝啬地夸赞，一边吸气一边又夹了一筷子豆腐，“真的太好吃了！江清屿，你真是个天才！什么时候偷偷学的？”

江清屿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被辣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几不可查的小骄傲，“看看就会了。”

沈轻吃得欢快，心里被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填满。但吃着吃着，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甚至因为辣度而微微蹙眉却依旧姿态优雅的江清屿，想起他刚才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一种复杂的情愫涌上心头。江清屿为他改变了很多，在学着做一些他原本可能根本不擅长、也不屑于做的事情。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

江清屿察觉到他的异常，抬眼看他。

就在这时，江清屿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沈轻。”

沈轻抬眼，对上他平静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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