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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等你想好再说吧。”他眉眼弯弯的，似乎一点也不恼。

江清屿看这低眉顺眼的人，一直以来，对方似乎是一个和他外表不符的重欲的人，就连上一世…

上一世…

上一世对方的眼神不是这样，而是卑微又绝望，因为他生理性恐同，所以他们的初次，是沈轻手底下的人自作主张地给他用了点东西，清醒过后，他开始剧烈地呕吐，生理性痉挛，而沈轻就那样面色苍白地站在一边，神色哀戚而又绝望。

他似乎想说对不起，可是哪怕眼睛已经坍塌成废墟，对方也发不出声音。

时至今日，他也明白，沈轻比他还要难过。

所以这辈子，对方才会顺从到没有底线。

站在对方眼里，全是珍重。是不愿在彼此都不稳定的状态下，仓促地开始一段本该美好的关系。

两个时空的沈轻在江清屿眼中重叠。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贴上沈轻的脸颊。

沈轻微微一怔，随即像只被抚摸的猫一样，顺从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了？”

月光下，沈轻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确实带着疲惫的痕迹。

江清屿的心脏突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像是被细针扎过。他面上不显，只是不忍地别过头，“没睡好。”

沈轻眨眨眼，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他确实没睡好，为了尽快扩大商业版图，为江清屿铺平道路，他几乎是在拼命工作。但他只是笑了笑，把自己紧紧地塞进江清屿怀里。

“嗯，确实有点没睡好。”他轻描淡写地说，手指玩着江清屿的衣扣，“因为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啊。”

江清屿怔愣地看着对方，这一刻，他突然福至心灵——那个阳光心软，但内里满腹把握心计的角色该怎么演了。

不就是眼前的沈轻吗？

外表温润无害，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狡黠，但骨子里却有着惊人的掌控力和决断力。那种表面阳光内心复杂的反差感…

“对了。”江清屿突然说。

沈轻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对了。”

江清屿浅绿眸子里有了一丝笑意，，“我的灵感。”

“嗯？”沈轻眨了眨眼睛，他们挨得太近，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彼此，然后他唇角的笑容在扩大，“我吗？”

江清屿沉默许久，然后突然别过脸松开了对方，只留给沈轻通红的耳廓和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沈轻，看破不说破。”

呀，沈轻抵唇笑了，狗狗的主人呀，全身上下就嘴嘴硬了。

…

夜深了，江清屿在沈轻的坚持下留在了房车里过夜。床不算大，两个成年男性躺在一起略显拥挤，但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江清屿却迟迟无法入睡。白天的拍摄不顺，加上那些不愉快的回忆，让他的思绪纷乱。他小心地起身，不想吵醒身边的沈轻。

就在他轻轻挪开沈轻搭在他身上的手臂时，他明显感觉到沈轻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虽然对方没有醒来，但眉头微微蹙起，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些，像是坠入了一个不安的梦境。

江清屿的动作顿住了。他仔细观察着沈轻的反应——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焦虑，像是害怕被丢弃的小动物。

这样的场景并不稀有，每次他病情发作后，沈轻都会整夜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生怕一松开就会失去他。那时的沈轻，眼中总是带着一种深重的恐惧，那种恐惧至今仍在沈轻的潜意识里徘徊。

这种发现让江清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他坐在床上，沉默地看着沈轻很久很久。

沈轻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眉头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

江清屿看着自己的掌心，他抬手，手指轻轻扫过对方的眉间，动作间全是疼惜。

是了，如果连这样的分离都无法忍受的话，那么上一世，他的死亡，沈轻又到底如何熬过呢。

江清屿在这个深夜，长长地叹了口气。

等到他终于起身去了洗手间后，沈轻也跟着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他抬手抚过江清屿触碰过的同样的位置，唇角有笑，其实，有些时候，他需要适当的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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