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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低着头，神情很哀伤，“让你，生着病，都在做程序…赚钱…”

叶南嘉没有多惊讶和错愕，他也没有宽慰陈默说那是假的，只是带着人坐下揽在怀里，“可是我怎么听着，梦里的默默把他养得很好啊。”

“这…还叫好吗？”陈默不解地看着他。

“因为你陪在他身边啊，生病也有人照顾他啊，这怎么不好啊，反正我觉得很好，我小时候生病，只有我一个人在医院，他们都很忙。”

“可是…梦里的你，一开始，并不想治病…”陈默叹了口气，“连药都是灌…灌的。”

“这么不识好歹啊，那个叶南嘉。”

“…”

“来，默默，咱们捋一捋，一开始不愿意治，但是遇见你，你给灌药了，灌着灌着，那个我是不是愿意治了？”

“…”陈默点头，“好像是…”

“因为你说的，后面大别墅都住不起了，还不是单人病房，但是那个我在病中都在赚钱，说明后面我也很想活，我为什么想活，你看梦境里唯一的变量就是你，那个我是因为你才想活下去的。”

“因为一个人才想活下去，这个人不是至亲，就是爱人。”叶南嘉捏了捏陈默的手，“呀，原来梦境里的那个叶南嘉，喜欢陈默啊。”

陈默瞬间坐直，他悲伤的情绪被叶南嘉这一通魔鬼逻辑就给干没了，“这就…喜欢了？”

“不然呢？”叶南嘉捏了捏他的脸颊，“默默，如果不喜欢，他干嘛要熬那些病痛然后同默默一起过着你眼中比较艰辛的生活呢。”

陈默注视着叶南嘉的眼睛，那漂亮如琥珀的眸子里，全是柔和的笑意，但是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

内心一阵抽痛，陈默抿唇，有没有可能，这梦，是真的呢？

半晌，他抿唇，“虽然…虽然我很想拥有你，但是…如果拥有，是让你过得那么难，我觉得，那个陈默，糟糕透了。”

“不，默默。”叶南嘉还想说些什么，负责人过来敲响了门，邀请他们去往宴会现场。

“一会我们晚上回来再说。”叶南嘉捏了一把人的后颈，“听着，陈默，你要是敢这样想自己，等以后，我gan死你。”

往后都是，平安喜乐

叶南嘉的大脑一阵尖锐的嗡鸣，他抱着陈默，几近失声和失明，上辈子陈默中枪倒在他墓碑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叶南嘉的眼眶瞬间变得猩红，他咬破自己的唇用痛楚来让自己清醒。

他的一只手捂住陈默的右胸，企图减缓血液的流失，温热的鲜血瞬间就把那白如玉的五指染红。

陈默还有意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南嘉，“别怕…”

“一点儿…也不痛。”血从他的嘴角涌出，他努力向叶南嘉抬起一个僵硬的笑。

叶南嘉死死地盯着陈默，这时紧急配置的医护人员瞬间赶到，陈默被抬上了担架。

坐上救护车的那一刻，叶南嘉满手粘腻的鲜血紧紧抓住陈默的手，然后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对着旁边抢救的医生用嘶哑的嗓音道：“26岁，身高181，体重73kg，o型血，无过敏药物，早期服用过治疗躁郁症药物碳酸锂缓释片，近半年已经停止用药痊愈，身上有打拳留下的旧伤…”他用最快的速度，告诉医生陈默的基本状况，包括特殊的地方及时间与状况。

医生一愣，很少有人在遇到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说出伤者情况让他们能够更精准的抢救，可是面前俊秀的青年低着头拿起中枪伤者的手贴在脸侧，肩背颤动，医生看见有晶莹的液体砸在地上。

那青年抖着声线，诚恳地道，“拜托了。”

…

救护车在血泊中颠簸，陈默惨白的脸随着每次刹车晃动。右胸的弹孔随着呼吸嘶嘶冒出血泡，整片衣襟已被染成暗红。护士扯开氧气面罩扣住他的口鼻，透明的软管里立刻腾起白雾。

医生用止血纱布压住喷血的伤口，黏稠的血液还是从指缝涌出，顺着担架边缘滴落在叶南嘉的鞋面上。

陈默睫毛颤动两下，彻底陷入昏迷，监测仪的心跳数字开始暴跌。

叶南嘉全身如坠冰窖，他已经没有眼泪，双目死死地盯着那监护仪。

氧气面罩内壁渐渐凝满血珠时，胎心仪突然响起微弱的跳动声。医生把输液袋吊到车顶，新鲜血液终于混着氧气灌进苍白的躯体。

主治医师将肾上腺素推入颈静脉，当救护车已冲进急诊大厅，

叶南嘉被留在了手术室门口，他手上身上全是陈默的血，素来平和淡定的面容只剩下一片扭曲的死寂。

他独自一人站在手术室门外，像极了上辈子的陈默。

背影寂寥挺直，内心却只剩下一片决绝——

陈默生，他则生，陈默死，他则死。

他是不会放过陈默的，哪怕到了地府，也不会放开对方手的。

…

陈默没有撒谎安慰叶南嘉，直到意识彻底沉睡的那一刻时，他真没觉得有多疼，只是很疲惫，很困，还有幸运，幸运他保护住了叶南嘉。

然后，等意识再度回笼时，他仿佛成为一个观察者，第三视角看着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和叶南嘉。

那个他看着叶南嘉结婚，最终还是没舍得摧毁婚礼现场，只是一个人独自将炸yao沉入了海底。

然后接下来是很长的一段时间，那个他远远地看着那个人在桦城的这座城市熠熠生辉，人们提的不再是张家的女婿，而是叶总，小叶总。

只是那个他不敢靠近，因为没有靠近的机会，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交集。

后来叶南嘉因为张轩出轨，同张轩离婚，那个他还是只敢悄悄跟着，不敢靠近，然后他发现叶南嘉生病了，脑癌，对方要自杀，他就把人打晕了，带回别墅。

那个时候的他奶奶已经去世了，所以那个他在世界上只剩下叶南嘉。

别墅这段囚禁时光，他在梦里梦到过，冷淡阴沉的叶南嘉，抗拒治疗，抗拒吃药，他只能硬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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