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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一不小心停电，屋子里的人可不就正好落入黑梦？偏偏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这末世里想要稳定的供给电源本就不可能，更何况这绿色新都还是绿湖组织开的，到时候即便你安全的从梦境中出来了，也不好去闹事。这其实是宾馆的潜规则，只不过穆三白他们一直行走在山野小路里，从来没进过城市，所以不知道罢了。

相较来说，只是一个星期没清理的绿色新都比“很久没人住”的招待所入梦的可能性低很多，更何况他们还有绿色新都的八折优惠券呢。决定好今晚的休息住所之后，李落迦又问心心念念的女友的情报。

“吕茶茶？”汤米回忆片刻，诚恳的说，“不认识。大哥哥，颖市现在人虽然很少，但那也有十万人呀；大家每天都在找东西填饱肚子，没多少人有时间去交朋友。”

“不过你们如果想找人，可以去大卖场摆个摊子，也许有人知道呢？”

无论如何，明天早上的大卖场是必须要去的了。

再遇画家

“那儿有个卷馍摊子！”

穆三白借着微弱如月光的探照灯向前看去，还真看见一个铁皮小推车，锈迹斑斑的挡板上写着“颖市传统小吃|卷馍|格拉条”的字样。小推车立在一家废弃的24小时便利店门口，邋遢愁苦的汉子蹲在一旁，地上起了堆点燃的小篝火。走得近了，才发现他的小推车上奇怪的什么都没有，看起来不像是在做生意。

李落迦早就听说颖市的卷馍味道一绝，没想到末世后竟还能拔这根草。这时候正是晚饭的点，他兴致勃勃的把车开过去，降下车窗问：“师傅，还有馍吗？”

那汉子只顾着埋头唉声叹气，甚至都没发现开近来的越野车，突然被人声吓了一跳，再看见来人开了车，紧张的起身护在铁皮车前，警惕道：“没了。”

“不能现做吗？”李落迦不肯放弃。

“没啦！”汉子恼火的踹了铁皮小车一脚，“都给抢走了！抢走了！画画的疯子胡扯八赖，自己被教训就算了，干老子什么事？一路追过来，踢翻了俺的摊子，还把卷馍都抢走了。”

他眼角含泪，说不出的憋屈愤怒：“家里还有丫头等着吃饭呢。”

画画的疯子？

穆三白和明修对视一眼：“那画画的疯子，是不是长头发？”

汉子眼神一凛，厌恶的看向他们：“恁也认识画家？俺话说在前头啊，他虽然是福华苑的人，但是跟俺可不在一栋，他自己胡说八道的俺从来都是不信的！谁爱听他天天说自己要死啊？”

能预言死亡，真的是画家。

眼见着汉子对他们十分警惕，明修也不欲多解释，直接问：“去哪儿了？”

“狄老大的人追他，要是抓到的话应该去文峰塔了吧？狄老大他们总在那里耍。”无论这批人是想找谁的麻烦，都能给自己出口气，汉子带着隐晦的幸灾乐祸指路，“恁是去找画家麻烦吗？快去，晚了没准儿就被打死了。”

文峰塔五层八面，上大下小十分奇特，据说它是罕见的辽式塔身、藏式塔刹，可惜黑暗中光亮不过十余米，看不清这座千年莲塔。

穆三白将车停在公园附近的黑暗中，只留几柄昏暗的伞灯，悄悄靠近文峰塔。隔着数十米，就看见那处灯火通明，小广场上点着好几堆篝火，照亮了方圆几十米的平地。穿着棉衣的纹身壮汉们围着一个长发男人，正是画家。

明修抬起右手握拳——这是一个噤声的手势，跟他过了几次梦境的穆三白连忙蹲下，李落迦不明所以，还打算往前走，被施隽敲了下脑袋，拉着蹲进了草丛中。

末世后没人修剪植物，灌木草丛恣意生长近米高。伞灯昏暗，他们再蹲在草丛里，小广场那边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蹲着几个人，远远的有声音传过来。

“恁说老子要死，老子今天就让恁先死！”

“打死他，打死他！”

“奶奶个腿，敢说老大要死，怼死这个秃孙。”

紧接着是拳头砰砰砸肉的闷响，间杂着画家的惨叫，渐渐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那纹身老大居然吩咐小弟从塔里提一桶水出来把人泼醒。

虽然这时已经入了春，但倒春寒的北风依旧刺骨，掺了冰的冷水迎头浇下，画家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勉强睁着被打肿的四处望，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突然，他的目光定在了东南角的一片灌木丛里。

那地方凭眼睛看是没有任何人的，但有两个明晃晃的倒计时泛着荧光悬浮在黑暗中，如两团鬼火。

——只要是被自己看见过脸的人，他们的倒计时始终会印在画家的视网膜上，隔得远了顶多是字体变小一些而已。

结合倒计时的时间，画家瞬间确定了藏在那里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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