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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挂挡，松手刹，车子缓缓驶出车位，汇入了地面的车流里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滑过去，他开得不快，脑子里没什么具体的思绪，就像一台被调成了手动模式的机器，机械地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等着红灯变绿再变红

一个多小时后，池骋从小房间里出来了

小房间的门被拉开的时候，他身上还带着一点事后的懒散，衬衫的扣子系到了第三颗，领口微微敞着，头发比进去时乱了一些，但整个人看着是餍足的，像一只吃饱了舔完爪子正在晒太阳的狮子

他出来的时候扫了一眼斗蛇场——人群已经散了，只剩下刚子一个人还坐在沙发上，手机横在手里正打着游戏，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听到开门声，赶紧抬起头，"池哥"

刚子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池骋身后瞟了一眼——那个带进去的男生没有跟出来

池骋察觉到他的视线，语气随意得像是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人在里面，收拾一下"

刚子应了一声，"好"

池骋把手伸到他面前，"车钥匙给我"

刚子愣了一下，低头从兜里摸出钥匙递过去，"不用我送吗？"

池骋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一下，"给我"，语气谈不上凶，但带着一种不容多问的简短

刚子识趣地闭了嘴

池骋把钥匙揣进兜里，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他手已经按上了门把手，又偏过头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人给你了，你自己安排"

刚子愣在原地，"啊？给我了？"他看了一眼小房间虚掩的门，又看了看池骋的背影，"让我上？"他挠了挠头，满脑子问号——这是什么情况？池哥今晚这是怎么了？

想不明白的他站起来，迟疑着朝那扇小房间的门走了过去

而池骋已经出了门，夜风迎面扑过来，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方向盘一打，没有回自己家的方向——他直奔郭城宇的别墅

郭城宇家的门锁是智能的，池骋的指纹录在里面，门弹开的时候，屋子里只开了吧台上面那一排暖黄色的灯带，郭城宇正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摆着一瓶开了的威士忌和两只杯子——一只已经空了，另一只还没碰过，杯沿干净，里面装满了琥珀色的酒液

郭城宇听到门口的动静，没有转头，他伸手把那只满的酒杯往对面推了推，杯底在吧台台面上滑动了一小段距离，刚好停在池骋落座的位置前面

池骋走过去坐下来，拿起那杯酒，杯沿碰了一下郭城宇面前那只空杯子，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喝了一口，然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刚刚从某种状态里切换出来的松弛，"郭子，你品味可以啊，那人——"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了郭城宇的脸上——郭城宇的表情不太对劲，虽然他的坐姿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端酒杯的手也稳，但他眼底那层东西是散的，像是一层薄薄的雾盖在瞳孔上面，遮住了平日里那股精明的光

池骋的话头顿住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郭城宇，"难受了？"

郭城宇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一种被压平了的坦白，"有点"

池骋沉默了一瞬，他看着郭城宇低垂的眼睫和握着酒杯微微收紧的指节，酒液在杯子里被他不自觉地晃动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池骋的声音放轻了些，"要不算了吧，后面不演了"

郭城宇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眼来看向池骋，目光里那种散的雾像是被这句话重新聚拢了一下，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笃定的、不带犹豫的力度，"不行！既然开场了，就没有放弃的说法"

池骋看着他，有些试探地又问了一句，"那你——"

郭城宇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短，带着别担心我的意味，又带着一点自嘲的无奈，"没事，只是有些不得劲儿，过一阵就好了"，他端起酒杯，朝池骋的方向举了一下

池骋也端起自己的杯子，两个人隔着吧台碰了一下杯

玻璃相碰的声响清脆而短，郭城宇仰头把杯子里剩的酒一口喝完了

他把空杯子搁在台面上，从高脚凳上站起来，"早点回去，别露馅了"，他说着已经转过身往楼梯的方向走了两步

池骋紧跟着他站起来，两步就追到了他身后，"我不！"他的声音从郭城宇背后传过来，"晚上跟你睡"

郭城宇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松动，像是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被允许松了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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