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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宸沉默了一息：“那以后呢？小宝长大以后呢？”

白锦琅想了想，耳朵微微动了动：“小宝长大之后，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做了，就不需要阿苟了。我会像送衔霜一样，送阿苟离开。”

凌清宸听着，没有接话，他忽然觉得，白锦琅真的要长大了。

他知道了自己要什么，要做什么，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黏着人、离了人就活不了的糯糯了。

凌清宸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可他比谁都清楚，糯糯能这样，是因为有人一直稳稳地守着他。

那个人如今叫阿苟，每日给糯糯洗脚、按脚、哄小宝睡觉，从不缺席。糯糯在阿苟身边从不担心他明天会不会走，所以才敢慢慢试着长出翅膀。

如果他把殁渊戳破，让他离开，白锦琅刚刚建立起来的这份安稳，很可能又会毁掉。

此时白锦琅在枕头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话声越来越小：“凌清宸，你要是走，就把阿苟叫进来。他哄着小宝，我能睡得安心。”说完便睡着了。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耳朵软软地搭在枕头上，偶尔轻轻抖一下。鼻尖的粉色还没褪，嘴唇微微张着，吐息浅浅的，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小猫崽。

凌清宸坐在床边，看着白锦琅的睡颜，总也看不够一样，他想自己的眼神一定和白天殁渊的眼神一样，有心之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孩子在半夜忽然哭闹起来，他不肯去叫殁渊，自己抱着哄，可孩子不吃灵乳，哭闹得更厉害了。

白锦琅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道：“你叫阿苟，阿苟能照顾好他。”

凌清宸不想打扰白锦琅，吩咐守夜的下人去叫阿苟。话刚出口，门外便响起了阿苟的话声：“仙尊，我担心仙君夜里需要人，已经守在外面了，可否进来？”

凌清宸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可孩子哭得厉害，他还是让阿苟进来了。

阿苟接过孩子，轻轻拍了拍，又低声哼着什么。他抱着孩子在屋里慢慢走着，时不时低头看看孩子，那眼神温温的，沉沉的，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只映着怀里那一张小小的脸。

孩子很快便不哭了。

凌清宸没再看下去，转身回到了白锦琅身边，白锦琅已经又睡着了，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白锦琅，又看着殁渊抱着孩子在屋里踱步，三个人，就这样同在一个屋子里过了一夜。

这一夜凌清宸想了很多：这是白锦琅最需要人陪的时候，他却没办法陪在身边。好在如今有个殁渊，隐姓埋名，一心一意照顾白锦琅和小宝。

他若为了一己之私把这事挑破，把殁渊赶走，那就是把白锦琅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亲手打碎。

自己不能陪着白锦琅，还要剥夺另一个人全心全意对白锦琅的好，这对白锦琅太残忍了。不管白锦琅身边是谁，白锦琅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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殁渊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先是一僵，随即便是一阵阵的慌乱。

他想掩饰，又想辩解，可凌清宸没给他这个机会，只说了一句让他收敛眼神便走了。

他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相信凌清宸真的放过了他。可他还是惊魂未定，回去的路上一直摸自己的脸，摸蚕衣贴得牢不牢，摸眉骨、颧骨、下颌，摸每一寸可能露出破绽的地方。

他又想自己走路的样子，想自己平日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神态，觉得自己处处都控制得很好，没有破绽。凌清宸也说了他别的地方都藏得很好，只说了眼神。

他想，自己确实是太不注意了，总以为自己方方面面克制，在白锦琅看不到的时候看他几眼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却成了最大的破绽，让凌清宸一眼就认出了他。

自从那之后，他再没长久的盯着白锦琅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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