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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未的喉头酸胀得发疼，他紧紧拧着眉，他的心里还在一刻不停地质问。

姜亦奇。

怎么能这样呢？

姜亦奇。

“你怎么也……”

质问越来越多，游未来不及抬手，泪水已经砸在了滚烫的地面上。

“不是只有我死在车祸里了吗！”游未压着颤抖的声线，说出了心底质问的终点。

姜亦奇猛然一滞。

随着游未的话音落下，盛暑夏日急剧失温，四面八方阒然无声，蝉鸣和热浪同时被蒸发，整个世界沦为了一部哑掉的默片。

姜亦奇胸膛起伏的幅度和频率陡然失序，他的脖子瞬间变得僵硬无比，叫他无法侧过头去，更无法和游未对视。

良久的沉默。

习惯主动的人不知道该如何主动，反倒是惯常被动的人再度开口。

游未自嘲地笑了一下，说不清是何种语气，道：“我还以为我朝你扑过去的那一下……多少能作用。”

姜亦奇彻底失语。

游未剥着手指头，当下的感受和身边的人让他既熟悉又陌生。

“现在一坐车就难受，是吧……”游未轻声说，“我也这样。”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并不比姜亦奇清晰到哪里去。车祸前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的脑海里重放，时而加速掠过，时而缓慢定格。近段日子他都没有再想起过车祸，以为记忆已经替他淡化了当时的强烈情绪，可是真正和姜亦奇说起的时候，近似悲痛的情感甚至比车祸当时还要凶猛。

姜亦奇始终没有说话。

游未说：“你那时候疼吗？”

姜亦奇猛地低下头，埋着脸泣不成声。

游未重生了快一个月，这是他你老实说

姜亦奇一边狠狠地深呼吸，一边用力地捂住了胸口。

游未走到姜亦奇面前，蹲下身抬起姜亦奇的下巴，轻轻捂住了姜亦奇的口鼻。

姜亦奇呼吸的力度不知不觉地减轻，他将潮湿的双手紧紧覆盖在游未的手上，慢慢地吸气吐气。渐渐的，他的指尖不再痉挛，呼吸过度的症状也缓和不少。

“好了点吗？”游未试着松开手，但手背仍被姜亦奇紧紧捂着。

下一瞬，姜亦奇反应过来，撤开了手。

游未也顺势撤回了自己的手。

姜亦奇的下半张脸被捂得红红的，他拍了几下自己的胸口，力道不小，游未下意识想把他的手拽住，但理智让他取消了这种冲动。

“我没事。”姜亦奇疲惫地调整呼吸，“走吧，我送你回家。”

游未说：“不急。”

姜亦奇揉了揉眼睛，他知道回家必须得敷冰块了，否则眼睛会肿得只剩两条缝。

游未流过泪的眼睛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那……”姜亦奇突然忙了起来，他站起身，又是拍裤子上的灰尘，又是低头左右张望好似生怕落下了什么东西，又是赶忙把蹲着的游未拉起来，颇有点手忙脚乱，“我陪你去配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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