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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镜仪稍一沉思，说：“我们走。”

于是乐声响起，他们俩滑入舞池。

谢镜仪学过社交舞蹈，并且学到了纯熟的程度。原非因倒是不怎么会跳，但他的反应非常快，观察能力也很好，半模仿半被谢镜仪带着，第二个八拍开始就一点错误都没有再犯，简直让人感慨人怎么能和自己的身体熟悉到这个程度。

这支曲子谢镜仪熟悉，人们会四次交换搭档，并且会在结束的时候和最开始的搭档一起，如果不做任何小动作，那最后沈寒川和闻夏还会保持着一对。

林特助握着话筒站着，机器人似的保镖站在他身后，托着那个装着蝴蝶胸针的首饰盒。追光灯把他的表情打得很清晰，他在看着舞池，用一种……介于cp粉的微笑和职业微笑之间的笑容。

借着旋转的空隙，谢镜仪凑到原非因耳边：“站在明面上的人，是看不清暗地里的动作的。接下来我们都往左边——你知道要干什么的，对吧？”

原非因点头，他狐狸假面上的红钻被舞池的灯光打得像一团燃烧的火，而火光很快就远去了。

谢镜仪整理了下垂坠的珍珠链，一个错步，丝滑切入左手边那对舞伴中间——原本正按照舞步松开手，并悠闲等待搭档回来的男士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只看见白色的残影在眼前一晃，自己的搭档就不见了。

男士：“……？？”见鬼了？

谢镜仪绅士的只在女士指尖轻轻一握，踩着乐曲的拍子，又是一个错步转身，切入另一对舞伴中央。

场面微微混乱起来，乐队对舞池中发生的事毫无所觉，一道圆润如珠玉的女声唱起歌来[1]：

“etdansleursyeuxchroés（在她们银色的眼眸里）”

谢镜仪穿过两位姑娘华丽的裙摆，她们发出声迷茫的惊呼。

“ledestsestbrouillé（命运已模糊不清）”

鼻尖传来隐约的玫瑰花香，下一对被拆开的舞伴中，其中一人面具后的暗红头发醒目。

“dansunefuéeblonde（在金色的烟雾之中）”

谢镜仪又是一个优雅的旋身，非常“不经意”地错入又一对舞伴之中。这次其中一人，腰上的白纱拖尾随着动作飘起。

是闻夏吗？

林特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脸上的微笑淡了，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

也难怪，现在大半个舞池都被谢镜仪和原非因合力拆的七零八落，再加上昏暗的灯光和各色假面，找到原来舞伴的难度不亚于连连看。

谢镜仪看见林特助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打了个手势，他意识到什么，快速往远离闻夏的方向移动，下一刻——

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灯光亮起，歌唱家顺势唱出最后一句歌词：

“onalleonde（世界被点亮）”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千万道辉煌的虹彩，点亮了整个舞池，仿佛一场排演过的完美谢幕。

宾客们想也不想便鼓起了掌，一时间掌声雷动，等待着主持人说出些什么连珠妙语来。

但林特助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他的微笑几乎是勉强维持着的，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的敷衍。

怎么了？

有人迟疑着停下鼓掌。

大部分人的目光开始在舞池内游移起来，最终顺着林特助目光的落点，找到了这对准新人……或者说这两个准新人。

掌声停下了，只有几道零落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还在继续拍。

这让场面更尴尬了。

在明亮的灯光下，穿白西装的沈寒川和闻夏还是很醒目的，毕竟来参加婚礼的都是有情商的成年人，为了避嫌，没有人穿的白色礼服，顶多有些浅粉浅灰之类在暗处容易被混淆的色彩。

此时此刻，沈寒川怀里插了个戴着夜莺面具的年轻男人，他头发是暗红色的。之所以用“插”这个字，是因为无论沈寒川还是年轻男人，看起来都非常不情愿——尤其是年轻男人，简直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斜飞出去，然后创到沈寒川胸肌上的。

而闻夏的动作则和谐得多，他半靠在另一个戴着牡鹿面具的年轻男人怀里，虽然都是鹿，但那人的面具鹿角要短很多，上面也只镶嵌着一些青苔似的绿宝石。闻夏看起来稍微情愿一些，但伴随的是强烈的惊讶——好像他是被人甩到这人怀里的。

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整个舞池里几乎没有人是一开始的舞伴，甚至有一部分人落单了，但也没有……搭伴搭到人怀里去的啊？

谢镜仪和原非因在舞池的角落一声不吭，深藏功与名。他捏了捏原非因的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干的？”

他刚才似乎成功把闻夏和沈寒川拆开了，可还没来得及给他们重新排列组合。

原非因摇摇头又点点头，在他掌心划了一道，又交叉着画了两笔。

是只有一个是他干的意思吗？

谢镜仪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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