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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保持着隐形的体态，在水面上缓缓露出上半张脸。他把下巴搁在水池边沿，鼻翼对着池子外轻轻翕动一下，贪婪地嗅闻着那股特别的、让他寻找了很久的香味。比上次更浓，也比被他藏在阁楼巢穴里的蕾丝布料上的更鲜活、温热，让他浑身每一根触手都忍不住同时舒展开来。

怪物其实不太能区分人类的长相。他在这栋塔楼里居住了很久很久。起初，是些穿绿色制服，持枪核弹的人，后来变成了一些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他们每天对着泡在池子里的东西写写画画，对着那一排排的大抽屉拉进拉出，偶尔会不慎拉到他睡觉的那只，之后就会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吵得怪物难得发了脾气，把自己的触手都变成威胁的蓝色或红色。

后来，这些穿白大褂的人也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另一批更聒噪、也更年轻的小东西。他们会拿着亮闪闪的镜子来到阁楼，坐在那里嘀嘀咕咕。怪物大部分时间都隐身坐在巢穴里看，偶尔被吵得不耐烦了，就会现形，故意让镜子照出他的一点影子。而每到那时，这些小东西就会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叫，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出去，留下一地垃圾。怪物只好不满地把他们留下来的东西全都扔出去，毕竟他可是一个爱干净的怪物。

从前那些白大褂还在的时候，怪物一般都会钻进二楼那一整排大抽屉里睡觉，里面冰冰的很舒服。他每次休息前都会很认真地挑选一个喜欢的柜子，偶尔，里面还会有一些和他品味相同的人待在里面。他们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躺着，心情好的时候，怪物会挥舞着触手跟他们打一声招呼，只不过都没有得到回应。

但后来，这些柜子不再冰冷，领居也都消失了，怪物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水池里泡着，如果泡腻了，就去阁楼精心筑造的巢穴躺着。

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地过，一天，怪物溜去那个总有新鲜食物刷新的大房间偷吃了几条烤鱼，因为太辣，所以一直都懒洋洋地泡在池子里。就在他仰面飘浮，对着天花板昏昏欲睡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那味道与他迄今为止闻到的所有味道都不一样，是一种让他上面和下面都不由自主淌了口水的甜腻香味。于是怪物顺着香味爬出水池，来到隔壁房间，顺着那扇破了个洞的窗户悄悄探出了脑袋。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楼下的、在阳光下似乎会发光的、漂亮的宝贝。怪物把身体探出去更多，触手在身后甩来甩去，然后将那块碎玻璃顶开，最终碎落在地面上。

漂亮又喷香的宝贝果然被吸引进来了。怪物飞快地缩回去，一头扎进水池里。他静静等待着，隔着水池晃动的水面看着那双圆溜溜的，睫毛卷翘的漂亮眼睛，还有那几根搭在池沿边纤细白皙的手指。

他在水里展开自己的触手，和那只漂亮的手默默地比了比，然后再也控制不住，伸出触手捂住宝贝的口鼻，把他拉进了水里。

他好奇地戳弄对方的身体，用触手去勾衣摆里的细腰，可惜很快，另一个看起来很不好对付的大个子就把宝贝从水里捞了出去，甚至还把池子里的水都放干了。

怪物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香喷喷的宝贝被扛走。他有些不舍地对着门的方向拼命耸动了几下鼻翼，把最后残留的香气都吸进胸腔里，然后转回视线，看向水池外地板上那一团衣服。

多年偷吃的经验让怪物知道不能全拿走，全拿走会被发现，于是他蹲在那堆湿衣服边，认认真真挑选了半天，最后从里面找出了味道最浓的那团。

从那天起，怪物每天睡觉都会把那团香喷喷的布料蒙在脸上，闻着香气，有时甚至还会做一个美梦，梦中，香喷喷的宝贝又来了，还会把怪物搂在怀里，抚摸他的触手。再后来，布料上的香味越来越淡，怪物只能把它们全都塞进嘴里，一点点地嘬，一点点地吸，一边舔一边想念那个香喷喷的人。

可是怪物等了很久很久，漂亮的宝贝却都没有再来，难以言喻的焦躁陪伴

林澈终于被人从冰冷的金属钩子上放了下来，手腕上勒出的红痕还在火辣辣地发疼。双手重获自由的瞬间，他就猛地伸出手，揪住姜星泽的衬衫衣领，仰着湿漉漉的、泪痕未干的小脸急问道：“你看到了吗？”

其实林澈想问的是姜星泽有没有看到那个凭空出现又消失的水母男，毕竟怪物出现的时间短暂，长相又实在科幻，若不是林澈现在腿上还光溜溜的，他真的会怀疑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姜星泽却以为小后妈问的是他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他单膝跪在地上，手扶着小后妈赤裸的肩头，滚烫的掌心被汗水吸得几乎粘在上面，喉结连连滚动，感觉连后背都已经沁出了热汗，却还是强撑着冷脸：“看到什么，里面太黑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姜星泽强迫自己忘掉方才惊鸿一瞥间看到的剥落的衣襟与破烂不堪的裙摆，脱下西装盖在林澈身上，然后伸手抄过膝弯把人打横抱起来：“我带你出去。”

他收紧上臂，让小后妈把头靠进自己肩窝里，之后就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结果才走了没几步，凌乱倒伏的设备底下就爬出来一个血葫芦似的人。

黄朔额头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淌了半张脸。肩膀上方才被触碰的地方又麻又疼，并且还在不断扩散，让他头晕目眩，四肢僵硬。姜星泽看他衣衫凌乱，甚至连西装裤的裤腰都还敞开着，裤链也没拉上，哪还不明白这就是欺负小后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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