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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这人向来不怎么记仇，更何况这两巴掌也把心里的怒气发泄得差不多了，也是直到这时，羞耻感才终于追了上来。

他赶紧把姜星泽扔过来的t恤穿上，衣服上有股挺好闻的香味，还带着男人自带的火热体温，莫名让人有点不自在。林澈把宽大的衣摆往下拉了拉，又看着光着上半身的姜星泽，有些恍惚地想，姜家父子这是注定都要为他走上光膀子这条路吗？

林澈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素质很高地关心了一句：“那你怎么办？”

姜星泽把脸一撇，嘴还是很臭：“管好你自己。”

说完就又来捉林澈的手腕，只是动作比上次轻了不少：“跟我出去谈谈。”

为避免再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林澈只好同意：“不过先等我下，我要先借一本书。”

于是当林澈办完自助借书手续，绕过书架重新回到图书馆门厅时，就看到姜星泽大剌剌地靠在墙边，上半身披着他那件破破烂烂的t恤，露出半边锁骨和肩膀，腰腹紧绷的肌肉也露在外面，一身唯我独尊的气势活生生将件破烂穿成了潮流破洞露脐装。

他就这么单手插兜，英俊的脸上左右各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面无表情地杵在那里，坦然自若地接受来来往往的行人的注目。

林澈把脸往书后藏了藏，从侧面绕过去，试图在不被注意到的情况下完成接头。经过人群时还意外听到两个女孩的吐槽。

“长得倒是蛮帅的，不过是不是穿得太潮了点？”

“你确定是潮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而此时出于讨论中心的姜星泽却在神游天外。

虽然刚才只是惊鸿一瞥，大脑却在极度震惊下依然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印在了记忆里。黑色蕾丝吊带裙遮盖外的每一寸皮肤，无论是脖颈、锁骨、肩头，甚至后背大片的雪白都白皙，干净，没有淤红，也没有指印，更没有吻痕。是老头子不行，还是说……痕迹都被藏在了半透的蕾丝之下？

毕竟看昨天老头子那架势，只怕用光一盒都不够吧？不对，也许根本就不会用那玩意儿，毕竟都要成为小后妈了，说不定老头子巴不得把那平坦的小肚子都弄到鼓起来，好早点给他再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如果是这样……那藏在蕾丝下的只怕留不下一寸好皮肤了，就连那白雪红梅也会鼓起来，变成一个可爱的小包，也许还会流出点什么东西。

不过小后妈这么爱哭，估计被老头子稍微弄弄就会掉眼泪吧？像刚才那样咬着嘴唇眼泪要掉不掉，但是身上又那么软，胳膊软腿也软嘴也软，其他地方肯定更软，估计稍微弄两次就会变得很乖，让塌腰就塌腰，让摆出什么羞耻的姿势就摆出什么姿势……

姜星泽啪地一下抬手捂住脸，只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对劲。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肖想自家小后妈和父亲的情事，也太变态了吧？

林澈看着处在视线中心却依然泰然自若的姜星泽，根本没有走过去的意思，只是飞了个眼神过去，然后冲外面歪了歪头，跟特工接头似的。

于是姜星泽又有点被可爱到。什么意思，以为不过来就没人注意到他了吗？小后妈是真的不知道从他进来后，就有多少人的眼神都黏在他的脸上吗？

姜星泽嘴角刚要勾起，又被自己硬生生压下。

走出图书馆后，林澈抱着书拐到边上的窄巷子里，语气公事公办地问道：“行了，说吧，你要和我谈什么。”

姜星泽张了张嘴：“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澈等了半天，对方却像卡住的视频般卡在了我字上，忍不住催促：“你怎么了？”

姜星泽闭上嘴，顿了顿，又重新开口：“你……”

林澈满脑袋问号：“我又怎么了？”

结果姜星泽却把嘴一闭，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走。步履生风，头也不回，身上破破烂烂的t恤被风吹得跟旗帜似的猎猎作响。

林澈：……

他抱着书站在原地，无语地和毛毛吐槽：【不是，他到底干嘛来的？不是他自己说要和我谈谈吗？难不成就是特地来撕我个衣服的？】

毛毛看着姜星泽风中凌乱走远的背影，推测道：【也可能是为了过来挨两巴掌？】

图书馆的隔壁就是食堂，并且是24小时营业的，林澈便打算顺便拐过去吃个早午饭。食堂阿姨看到林澈就喜欢得很，手也不抖了，还对着林澈眨了眨眼：“阿姨给你卧了两个蛋，送你的，看这孩子多俊俏，就是太瘦了点，多吃点，啊~”

林澈抿着嘴笑得特别甜：“谢谢阿姨。”

他端着碗走到就近的桌边坐下，一边吃着热腾腾的豆腐年糕，一边翻着书，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筋膜刀

校史厚得像一块砖，林澈一边吃东西，一边慢慢翻阅。

俗话说十个学校九个建在坟地，不过很幸运，常红藤学院恰好是那十分之一的例外。据说此处地皮曾是一处政府组织的生物实验室，然而在3088年，也就是三百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导致实验室核心区域发生严重污染事故。为了避免污染扩散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实验室负责人谢砚之在全员撤离后主动留了下来，独自进入核心区域，按下了实验室建立之初就预设好的紧急按钮。按钮一按下，整座实验室连同谢砚之自己便一起沉入了地底。校史上用英雄、烈士来形容谢砚之，同时还配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大褂，三十出头，眉目温和冷峻。

事故之后，为了防止还有未知意外发生，也为了纪念这位牺牲的英雄，政府便在实验室原址之上建了一座塔楼，派人入驻，对这片区域进行了长达百年的监测。直到百年之后，监测任务正式宣告终止，驻塔人员随之撤离。后来，常红藤学院在此处选址成立，校方没有选择拆除，而是直接将塔楼改建成了医学系的教学楼。地下一层是档案室，一层是公共教学区，二层是解剖室和标本室，阁楼则被空置，直到二十年前才被废弃。

关于废弃原因，校史里却颇有些语焉不详，林澈把那几页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找到一句敷衍的表述：因教学场地调整，医学系整体迁入南区新教学楼，原塔楼停止使用。

林澈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这行字上轻点，联想到昨日与姜典在塔楼内的发现，直觉里面一定有鬼。他把书合上，拿纸巾擦了擦嘴，端着餐盘去回收处放下后正准备离开，却意外地听到方才给他打饭的阿姨正在和同事闲聊。

阿姨掰着指头数数，脸上是真切的疑惑：“奇了怪了，最近我这档口里的东西老是少。前天少了半锅米饭，昨天少了只烧鸡，今天少了十来个茶叶蛋。你说说，这是有人偷吃，还是食堂里进了大老鼠？”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阿姨眼皮都没抬，语气里满是见怪不怪的淡定：“你来了没多久不知道，我们这食堂里头少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据说是从学校建立后就一直发生这样的事。”

年轻阿姨闻言倒抽了口冷气，压低了声音惊恐道：“哦哟，这、这不是食堂里头住了个饿死鬼吧？”

林澈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他怀里抱着书，脑子里还在转着谢砚之那张像素模糊的黑白照片，结果才推开医务室的门，就被一串撕心裂肺的干呕声打断了思路。

检查凳上坐着个没见过的男学生，怀里抱着只垃圾桶，整张脸都埋了进去，正在一下又一下地干呕。林澈一愣，当即把书往办公桌上一搁，快步走过去扶住那学生的肩膀。

手才刚搭上去，就隔着衣料感觉到一股不正常的热度，但却不像发烧。林澈低头仔细看了眼，这才发现男生露在短袖外的手臂和脖颈上布满了大片的红肿，看起来倒有些像过敏反应。

就在林澈皱着眉头观察的时候，安语也从更衣室出来了。他拎着个手提袋，一眼就看到了林澈身上的t恤，眼神很是意味深长地在他脸上顿了顿。

林澈被看得心虚了一瞬，好在安语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办公桌边拿起手机，一边转头对林澈简单交代：“我送他去医院，你在这里守着。”

林澈应了声，帮忙把那学生架了起来。等车的间隙，林澈问安语：“我看这个症状有点像过敏，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安语摇了摇头，把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学生往起扶了扶：“我也问了，他说没有吃特别的东西，也没有过敏史。不过……他刚才去了塔楼。”

安语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讲了个大概。原来，这学生也是被流言吸引过去的，想通过镜子看看自己未来有没有改命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结果才刚走进阁楼，就被角落杂物堆里一团白色的东西吸引了。那东西被团成团扔在绒毯上，上面覆着精致的蕾丝，在日光下几乎会发光。对于一个正处于看见个洞就想捅一捅的年纪的男大学生来说，这团蕾丝的吸引力显然比什么禁忌游戏要直接得多，因此他鬼使神差地就弯腰把东西捡了起来展开，才刚看清原来是一对被撕烂的吊带袜，鼻血都还没来得及流下来，后背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狠狠抽了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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