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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总监站在投影幕布旁边，手里的激光笔红点停在“q3短期借款集中兑付缺口”那一行。

数字后面跟着一串让人沉默的零。

“展期申请被总行风控驳回，省分行没有审批权限，需要走总行贷审会。但总行那边……”

“说。”

龙宇冷着脸，财务总监这才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顾行长昨天下午被纪委的人叫去谈话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的目光从投影屏上移开，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

平时里这些高管一个个意气风发，今天却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他开口道：

“南城项目的开发贷，下个月十五号到期。原本过桥资金到位，展期三个月没有问题。

现在汇通撤了，其他通道也堵了。”

他冷笑一声，“龙腾的股价三天跌了百分之十一。机构那边已经有动作了，昨天大宗交易出了两笔，接盘方是对家公司。”

投行部负责人抬起头：

“龙总，对家公司摆明了要把我们往死里搞，放出风声说我们负债率过高，南城项目回款周期太长，现金流断裂风险极大。

汇通的风控就是看了他给的那份内部测算表才卡的。”

“那份测算表怎么出去的？”

没人说话了。

显然，大家也都清楚。

今天这张长桌上，少了两个持股人。

一个是龙城，一个则是他的私生子，龙泽。

“都无话可说，就散会吧。”

众人似乎松了口气，纷纷从门口涌出去。

龙宇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高度让他能看见大半个京市，灰白色的天际线在雾霾里绵延到视线尽头。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公司走到这一步，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

可是内忧外患，他一个人，又能做到哪一步？

玻璃上映出他的轮廓，跟远处那些模糊的楼影叠在一起。

他站了很久，身后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

“老板，”陆鸣谦的语气显而易见地低落，“公司这次，损失惨重，对家公司疯狂搞我们，还有许多公司跟风打压，都想趁机分一杯羹，我们这次能挺过去吗？”

龙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过身，说：

“陪我去抽根烟吧。”

吸烟区在每一层都有，但总裁办公室的那一层，只有他一个人用。

墙上贴着白色的瓷砖，有一面窗朝北，能看见远处高架桥上川流的车灯。

龙宇伸手，说：

“烟给我。”

陆鸣谦问：“不戒了吗？”

“今天先不戒。”

要是换成平日里，听见龙宇说这句话，陆鸣谦高低要笑几声。

可是今天，他笑不出来。

陆鸣谦给龙宇点上烟。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抽了，有些不习惯，第一口烟呛进肺里，他低下头咳嗽了两声，靠着瓷砖墙，后脑抵着冰冷的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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