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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他们不会再欺负你了，”池柊这才有机会从头打量李陈，“他们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李陈摇摇头：“还好。”

格伦斯特的管理总体较严，几个alpha言语霸凌为主，其实并未真的对李陈有多过分，从那些伤痕来看他们也是下手有分寸，都是轻伤。

池柊看着那些伤，还是皱眉：“去医务室看看吧。”

李陈说：“好。”

又对站在一边的安显宗说：“谢谢叔叔。”

安显宗打量眼前这个少年一眼，摆摆手说：“不谢，帮你是小柊自己的选择，还要感谢你刚才拦住了那小子的拳头。”

李陈是个安静的beta，话很少，安显宗和他搭腔了几句，看出这孩子不爱说话，便放人走了，不过李陈走之前又转过来，看着池柊。

“你是池柊吗。”

池柊点头。

“虽然不知道伍皓是谁，但还是帮我谢谢他。”李陈说。

说完，李陈又有些犹豫，像是在想自己究竟能用什么方式表达感谢，最后说道：“如果不熟悉学校，可以来找我。另外我成绩还不错，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来找我。”

李陈离开了。

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就此结束，只是回家路上安显宗看出小儿子有点沉默，这种沉默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而像是一种思考，在想什么事。

说来惭愧，作为池柊的生父，却错过了池柊那么多年的时光，虽然尽力弥补，但他对池柊的了解程度确实不如傅则言，也猜不透小儿子偶尔的这种情绪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只能尽最大努力试图逗池柊开心，学着傅则言的样子，开车停到路边，排队为池柊买了一只小猫棉花糖。

折耳的小猫款，小儿子喜欢。

对池柊来讲。

普鲁斯特效应的具象化就是这一支棉花糖，熟悉的香甜味，多少次他站在福利院的栅栏，望着对面小学有家长牵的小朋友，软绵绵的甜香味被风一吹，刮进鼻腔，却混进了栅栏的铁锈味。

五号应该是喜欢吃甜食的，他知不知道有棉花糖这个东西呢？

他想过五号长大的样子，应该会是李陈的长相，因长期营养不良而瘦瘦高高的个子，浓黑的眉毛，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厚而有生命力的嘴唇。

他很久没梦到过五号，也很久没想起过五号了，离开联邦到蔚城时他以为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再也不会有机会回联邦，如今已经在联邦待了那么久。

其实他有想过回贫民窟，想找回五号处理后的骨灰，但却一直没有勇气——曾经他过的太糟糕了，活成了和待在扒手窝时差不多的样子，他不想以这样的形象去见五号。后来他遇见傅则言，又经常会想，如果当初活下来的是五号，是不是能活的比他好很多。

五号的生命，寄托在他身上的生命，是有价值的吗。

池柊吃着甜滋滋的棉花糖，一路上想了很久，一直回到家，妈妈抱着小月亮在玩耍，在门口等着迎他回家。

他原定计划是在学校待到下午五六点，傅则言会在那时接他，不过现在他提前回来了，傅则言却不在家。

妈妈说：“则言啊，他有事出门一趟呢，晚点回来。应该给小柊你发消息了吧？”

按理来说这是傅则言的假期，应该没有什么要紧事，池柊觉得有点奇怪的，不过打开手机，果然有傅则言的消息，一条语音，语气温和，在炎热的秋老虎时期冰冰凉凉的像水，听了让人很宁静。

【晚点回来，困了就早点睡，明晚给乖宝儿做喜欢的酸菜鱼。】

池柊不再计较，回了傅则言的消息后去琴房练琴——他昨晚熬夜做的那首曲子要试一试音。

中午妈妈敲门，给他送了午餐，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抬过头，一直到太阳沉入西山，月亮渐渐升起，池柊才捂了捂酸痛的脖子，下意识去找傅则言。

然后发现傅则言不在。

小月亮感知到爸爸不在，咿咿呀呀的贴着妈妈，看着妈妈笑，孔雀绿的眸子很漂亮，漂亮到不像个alpha，却依稀能看出傅则言的痕迹。

“宝宝乖哦，爸爸今晚要很晚才回来，我们先睡觉好不好。”

池柊哄着小月亮睡觉，哄着哄着自己却不小心先睡着。他太累了，一旦陷进音乐的创作中，他的情绪时时刻刻都在奔涌，不允许他有片刻休息。

总有个声音在说，池柊，继续往前跑吧，一直跑，一直跑，不要停，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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