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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现在，天真无邪的少女晃动着父亲的手臂撒娇卖乖：“休想糊弄我！快说，您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好了好了，我全部都招。”温斯顿笑着说：“我知道你最近跟塞珈相处的不错，他对你的态度也不似从前那般冷冰冰。相反，还愈发关心。”

温幼梨羞赧低下头，手指攫住裙摆。

一副被窥破心事的小女孩儿姿态。

“老实说幼莉，我一直认为塞珈是个完美的骑士，但绝不会是完美的丈夫。”温斯顿无奈叹气：“可你喜欢他，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为了你能永远开心，我愿意放低挑选女婿的要求，给他机会，让他勇敢追求你。前提是，他愿意先站在比试台上——为你赢下这局。”

温幼梨尽可能让自己瞪大眼睛，表现出极度震惊。

然后在温斯顿爱怜地抚摸她脑袋时，认真说道：“我想……开办剑术比试的目的应该是选拔出最优秀的骑士，而非是为我精心挑选一位护花使者。”

震惊的表情挪至温斯顿脸上。

突然，他欣慰笑起来：“幼莉，你似乎成熟了许多。要知道，你以前可是从不关心政事。”

少女闷声嘟囔：“我哪有从不关心！您每次在书房和政员们议事，我都有偷偷关注，只是您不知道罢了。”

“因为您总说管理一个城邦太辛苦，幼莉是女孩子，女孩子不必操心这些，只需要嫁一个好丈夫，日后让丈夫打理这一切。”

温斯顿若有所思：“是的。在你年幼时，我跟你谈过这个话题。”

“您现在依旧坚持这个观点吗？”

“当然！如果塞珈爱上你，我相信他会是优秀的骑士，更是合格的丈夫。”

温幼梨扑哧笑了，在温斯顿疑惑的眼神中慢慢开口：“爱？我想让光明神告诉我，这份爱能持续多久？我也想让父亲您告诉我……”

“如果有一天，塞珈他爱上了别人，我又该怎么办？城邦是他的，骑士团和爵位也都是他的，那什么是我的？这幢城堡和数不尽的金币？”

温斯顿张张嘴，却没吐出任何声音。

温幼梨继续引导他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在您短暂沉默的瞬间，我已经看到了通往未来的两条路。”

“一条如您所愿，我与塞珈相爱相守，他会永远珍视我，替我管理好这座城邦。”

“另一条如我所说，在您去世后，他喜新厌旧又爱上了别人。好一点的结局是给我喝下毒药，让我在睡梦中死去，恶毒一些……就是将我永生囚禁豢养在城堡里，让我守着那些冷冰冰的金币孤独终老。”

温斯顿瞳孔里的光亮渐渐熄灭，他喃喃：“不、不会的，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被恶灵们觊觎的公爵小姐（49）

“父亲，您真的爱幼莉吗？爱我这个女儿吗？”

“当然孩子！毋庸置疑！如果可以我真想舍掉现在拥有的一切，求得光明神的祝福，好让我活的时间长一些，能守护你久一点。”温斯顿眼眸湿润，他想到了女儿昏迷的那段时光。

毫无生气，像干瘪的泡沫，轻轻一戳就会留下一个大洞，嘴巴一吹就会彻底消散。

他那时多希望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他自己。

“父亲，说起来您也许会觉得不可思议。我从故事书里读懂的第一个道理，不是王子和公主相爱一生。

是老鹰将羽翼渐丰的幼鹰们带上峰顶，再狠心将它们推下悬崖，迫使它们学会张开翅膀去穿越峡谷，去淌淌溪流，去感受草原上的风，感受利爪抓住食物的快感，感受大自然生存法则中艰难的博弈。

如果您爱我，请打开这把以爱为名的枷锁，请让我知道自己生来是带着爪牙的，我有猎人毒辣的眼睛，有骑士坚韧的精神，有铁匠无穷的力气，还有您……您给予的智慧和权利。

我不是除了美貌和礼仪就一无是处的花瓶，我也可以是一名女骑士，是手握权杖的女公爵，是这座城邦的女统治者。

如果您真的爱我，请用最好的铁为我锻造一副盔甲和一把利剑，请教我该如何击溃敌人，该如何俘获百姓们的拥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我赌上一生的幸福去嫁人，让我从一个城堡搬进另一个城堡，让我永远永远——被爱豢养。”

“被……被爱豢养？”无声的眼泪从温斯顿脸上滑落。

他嘴里的呢喃轻飘到近乎听不见，但少女刚才对他所吐露的心声，尤其是最后四个字，此时此刻在他心底震耳欲聋，反复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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