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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挂满泪痕的脸，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冲淡现场沉重伤感的气氛：“何况我同新艺宝签嘅合约度，违约金贵到离谱，就算将我自己卖咗，都赔不起！想走都走唔甩啊。”

话音落下，粉丝一片静默，几秒过后，原本低声啜泣的歌迷先是一愣，紧跟着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不少人一边抹眼泪一边笑，愁云惨淡的人群瞬间松快大半。

舒玟收起玩笑，神色重新郑重恳切：“我接下来会去伦敦录英文碟，让全世界听见香江人的声音。明年年初会有粤语专辑，我会争取在红馆开演唱会，到时候还请sfera们多多支持。”

舒玟最后伸起两只胳膊朝所有粉丝比了个爱心，又人手一份饮品小食递到歌迷手中，总算是把人群高高兴兴地疏散了。

但光靠现场喊话还不够，舒玟催促《newera新世代》尽快发售，里面包含《一封致所有支持我的sfera》，既解开粉丝心中疑虑，清自己双线并行、推广华语音乐的理想，也及时抓住热点流量。

不仅杂志，吃到甜头的香蕉日报，以及其他小报纷纷出动，报道舒玟喊话粉丝的一幕。直面化解不实消息、送小食给集聚粉丝、大胆说明音乐梦想，大量吃瓜路人被她坦诚、有格局的态度打动，好感度暴涨，又变相圈了一波粉。

但另一边，各大娱乐媒体并未就此收手，大量娱乐评论版、行业专栏统一唱衰她的海外路线，直言欧美乐坛排外，华人唱跳歌手很难站稳脚跟；拿过往少数出海失利的香江艺人举例，断言舒玟会灰溜溜滚回香江断定这次英伦布局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空想。

朱珊珊拿着一沓唱衰报道递给舒玟，小心翼翼地观察舒玟的脸色。舒玟翻完报纸就扔在一边，丝毫没有被负面舆论动摇。

作品才是她的底气，和媒体打嘴仗半点意思也没。是空想家还是实干家，待英文单曲正式发布自会有分辨。

或许是香江最近没大新闻，舒玟“疑是放弃香江市场”的热度许久没消。之前合作过的钟永贤、文卓跃和一起拍《都市晚风》的演员们都打电话来关心她几句。

甚至拍戏拍得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林捷也来问。

“不是，只是去英国发歌发专辑而已。”舒玟和祥林嫂一样陷入不知征服之路【加更】

9月5号，距离签约crown过去两个星期，舒玟再次来到伦敦。她的第一任务是完成《undertheistletoe》的编曲和录制工作。

她和朱珊珊落地希思罗机场出关，远远就看见举着印有“shellyshu”名牌的男人。男人约莫三十五岁，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休闲西装，气质沉稳干练，是atcanant专门对接她的专属经纪人里奥。

里奥快步上前，伸出右手和舒玟轻轻一握便松开，待人分寸感恰到好处，不会过分热络也不至于疏离冷淡。

“一路辛苦了，shelly。我是里奥，atc这边负责你所有非亚洲区域行程、演出与商务对接的经纪人。lda提前和我同步过你的录音棚档期、和crown厂牌的合作安排，接下来这段时间伦敦的大小事务由我跟进。”

驱车前往市区的路上，里奥条理清晰地和她同步预先排好的规划，可以看得出atc确实在海外艺人的运作上有一套。

“crown的录音棚已经预留三周专属时段，明天一早你就能和合作制作人碰面。我筛掉了一批只想拿亚裔噱头博眼球的低端商业活动，预留了三家主流音乐电台专访、两本流行音乐杂志拍摄，全部为接下来的圣诞单曲宣发铺路。”

舒玟靠在车窗边，听着他条理分明的安排，心底松了大半。对外有里奥这类有跨国艺人操盘经验的人，对内有珊珊姐分担、处理日常琐碎事务，接下来她在伦敦只要把心思放在歌曲制作就行。

里奥侧头看了眼舒玟，措辞委婉地点明关键：

“crown指派的马丁是圈内老牌制作人，有操刀圣诞主题单曲的经验。但是马丁习惯自己全盘把控编曲，过往合作艺人大多只负责录制人声，如果你有自己对编曲、旋律、配器的想法，注意沟通方式。”

舒玟轻轻点头道谢。90年代欧美制作人普遍话语权极强，尤其深耕行业多年的老牌制作人，大多信奉自己一套成熟制作逻辑，很难接纳新人、外来艺人的改动建议。里奥这番提醒，刚好给她打了一剂预防针。

车子缓缓驶入市区公寓楼下，里奥熄火，转头看向她：

“住处已经安排妥当，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去录音棚，接下来你们磨合编曲的过程，我会在场协调，尽量避免双方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谢谢你，里奥！”舒玟又展颜一笑，“还有，接下来合作愉快！”

次日上午九点，里奥准时接上舒玟，一同抵达crown专属录音棚。

录音控制室里站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微卷金发掺着不少灰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指尖夹着一张手写编曲稿，周身带着常年把控制作的强势气场，正是制作人马丁。

里奥简单做完双向介绍便自觉退到一旁，留两人沟通歌曲框架。舒玟主动递上五线谱、简易分轨草稿，还有提前拷在磁带里的deo。

马丁用十秒不到的时间快速翻了两页乐谱，直接开口定下基调：“undertheistletoe，槲寄生下的圣诞曲目，核心一定是热闹、欢快、阖家团圆。我打算铺满铜管、雪橇铃，节奏上扬，编曲饱满热烈，符合大众对圣诞单曲的期待。”

舒玟轻轻摇头，提出不同意见：“马丁，这首歌我想表达的内核不是狂欢热闹，而是漫长冬日里安静的等待。城市灯火再喧闹，女孩心里只挂念一个人，期盼又忐忑，带一点淡淡的孤寂，最后留白给予听众想象。”

这话一出，马丁敛去不以为意的表情，灰白的眉头紧紧皱起：

“孤寂？圣诞怎么能是孤寂？圣诞节的底色永远是欢聚、喜悦，所有人要的都是温暖热闹，没人会买一首伤感、冷清的圣诞歌。”

“热闹和寂寞并不冲突，温柔的期盼也是圣诞独有的浪漫。”舒玟声保持情绪稳定，“不一定所有人的圣诞都围着亲友聚会，很多人会独自等候心上人，这种情绪一样——”

马丁不想浪费时间给亚洲女孩，他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言语间不自觉带上一丝嘲讽：“shelly，恕我直言，你不是英国人，你没有完整经历过我们的圣诞文化，你根本不懂圣诞节。在我们这里，圣诞等同于团圆喜乐，冷清、等候的调子不符合市场，听众不会接受。编曲我心里已经有成熟方案，你只需要专注录好人声就足够。”

一旁站着的里奥见状挪动脚步，打算从中缓和气氛，却见舒玟没有慌乱退让，只是平静地站在立式钢琴旁：

“不如给我三分钟时间，我弹唱一遍完整的歌曲给你听，听完你再判断，这种‘等待式圣诞’有没有市场。好吗？”

马丁虽不看好，但碍于女孩的经纪人，耸耸肩点头应允，“好吧，真是固执的女孩。”

他从业二十余年，从未见过哪个新人歌手敢和他掰扯圣诞歌曲的核心基调，更别说不知哪里来的亚裔女孩。

舒玟轻轻拉开琴凳坐下，指尖落在琴键，温柔舒缓的单音旋律缓缓流淌，没有厚重铜管，没有喧闹的雪橇铃，只有幽静的钢琴，像冬夜里簇簇落地的飘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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