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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等同事再开口，便借口上厕所跑了。

到了厕所，他又拿出慌张中被塞进口袋的照片，盯着上面少年的脸看了好一会，直到把他的五官刻进脑海，才用打火机点燃照片。

直到照片燃尽，黑灰落入蹲坑，他才缓缓走出去。

这里是十一路公交车的始发站，而他，是其中一辆公交车的司机。

不出意外，今天会是他最后一次开这趟车。

坐进驾驶座，发动车辆，沿着跑了二十几年线路往前，看着飞速掠过的熟悉风景，听着和他搭档十几年的售票员提醒乘客买票的声音，何春生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有他在公司体检，查出肺部有阴影，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得知是肺癌晚期，全家抱在一起痛苦的片段。

也有西装革履，说着粤普的中年人，拿着一箱钱，告诉他，只要他按照对方说的做，不仅钱是他的，他的妻子儿女，都能被接到香江过好日子。

香江！

传说中遍地是黄金的地方。

只要去了那里，就能过上不愁吃穿的好日子。

何春生心动了。

他操劳一辈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妻子儿女过上这样的日子？

反正他都要死了，与其花光积蓄治病，不如照着对方交代的去做，为儿女博一个更好的未来。

少年宫外面的十字路口上，何春生准时准点停好车，一抬头，便看到了对面马路人行道上穿行而过的身影，并一眼认出了那个少年。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小，还是个孩子。

何春生想着，双手紧咬牙关，脚踩油门，开车冲了过去——

车祸

“你看到报纸了吗？昨天市少年宫外面发生了一起车祸。”

“没，多大的车祸？有人伤亡吗？”

“一辆公交车突然失控，撞到了一个孩子，人还没死，但能不能抢救过来不好说，另外车上还有几个乘客轻伤。”

“公交车突然失控！”接话的人突然拔高声音，上下左右看一遍，“咱们这辆车不会也……”

“想啥呢？”先提起这新闻的人想起来自己说的有误，解释说，“出问题的是司机，好像因为得了绝症，很长一段时间没睡好，疲劳驾驶导致的，车辆没发生故障。”

接话的人松口气，但没一会又紧张起来：“咱们这辆车的司机不会也……”

“不至于，哪有这么多人得绝症。”那人说道，“再说昨天刚出事，公交公司肯定会严查疲劳驾驶，现在坐公交，安全着呢。”

接话的想想觉得有道理，只是琢磨起朋友透露的新闻，忍不住阴谋论：“你说那司机真是疲劳驾驶吗？他有没有可能是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故意报复社会？”

“……也有可能。”

“啧啧啧，吓人啊，好好的孩子，就这么被撞了，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

议论声中，公交停靠荣城大学西门外，余冬雪早挤到门口，门一开便跳下车。

西门外有个报亭，想到在车上听到的消息，她脚步一拐走了过去。

报亭架子上报纸杂志琳琅满目，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就是《荣城日报》，不过头版是省内的经济类新闻。

余冬雪拿起报纸，往后翻几页，很快在本地新闻的头版，看到了昨天车祸的新闻。她边看，边从口袋里摸出五分钱递给老板。

关于昨天上午的那场车祸，报纸上写的比车上那人说得更详细。

车祸发生在昨天上午十一点五十七分左右，过程和原著里提起的差不多，当时是红灯，公交车刚好停在十字路口最前面。

本来应该等红灯结束再直行，结果司机突然失控，踩下了油门，撞了对面正在过人行道的少年男主。

要说区别，大概是原著里同时过人行道的还有余冬雪三人，陆骁冲上去推开了男主。而这场车祸发生时，人行道上只有男主一个人，他没能获救。

截止到记者写下这篇报道时，男主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除了这些，报道上还写了司机踩油门的原因。

据他自己说，是因为知道得了绝症，内心煎熬，连着几天没睡好。车祸发生时他眼花了，把红灯看成了绿灯。

报道上写，说完这句话后他痛哭出声，说宁可死的是自己。

看到这里，余冬雪冷笑出声，把这篇报道团成一团，塞进了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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