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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含珠只觉得他装模作样，手握长鞭，虚张声势地拔高着音量，“不知相爷邀本郡主过来，是为何事。”

单手负后的谢长微转过身，昏昏余晖落在半边侧脸，带着几分失真显得鬼魅，“本官听闻，郡主府上近日丢了一名乐师。”

燕含珠正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又听到他不疾不徐的落了下一句，“不巧，本相府里也丢了一个姨娘。”

哪怕过了好些天，温昙仍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两条腿轻飘飘得像是踩在云端上，唯恐哪一日梦就醒了。

将人抱在怀里，二人相拥而眠的温春生把她落在脸颊旁的发丝别到耳后，亲昵地捏了下她鼻子，“一直看我？不睡觉了？”

“哥哥好看，我舍不得。”温昙既想贪念他的温暖，又向往着回到以前的日子，可她做不到将发生过的事视若无睹。

现在的她，早已配不上哥哥。

“你想看，往后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看，并不急于一时，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温春生双手拢住她的脸，线条柔和，不带任何攻击性的五官强势逼近她瞳孔，温热的气息像一根根羽毛，正缓慢温和的抚平着她内心所有惶恐不安。

“阿昙，我希望你能记住你是我明媒正娶，上过族谱的妻，我是和你上过三生石，挂过姻缘树的夫君。我知你最近的不安愧疚是因什么，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真正该死的人另有其人。女子更不应该为贞洁所困，要是贞洁真的重要，天底下的男人就应该羞愧自尽才对，而不是放任一座座花楼拔地而起。”

脸颊被捧住的温昙想说不是这样的，一个吻落在了她挂满泪珠的睫毛上，“你认为自己配不上我，但真正配不上你的人是我才对。”

“阿昙，我现在就是个残废，你要是都不要我，你让我往后怎么活。还是阿昙已经嫌弃我了，嫌我是个累赘拖累了你。”他的阿昙那么好，那么耀眼，从一开始本就是他高攀了自己的妻。

“没有，我从来没有嫌弃过哥哥。”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的温昙疯狂否认，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捏得喘不过气来，哥哥对她越好，她心里越发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温春生知她心结所在，更知她心软，“你不嫌弃我，以后就不要说出自我贬低，自我厌弃的话了好不好。”

“哥哥，不恨我吗？”他的腿要不是因为自己，根本不会断。

“我就算要恨，要怨，该恨该怨的也是我自己，是我这个当丈夫的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妻子，枉为大丈夫，又枉为你的夫。”温春生指腹抬起擦走她眼角泪花，低下头一点点吻走她脸上的的泪。

“阿昙，让我们忘掉在上京的一切重新开始，就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雨过天晴后，他们并不打算回云梦泽，而是准备去往边境。

他们不信谢长微，真能一手遮天断了他们所有生路。

早上吃饭时，温昙发现整个客栈吃饭的人，都在讨论一件事。

一桩震惊全国的少女绑架案。

原来那日他们在船舱里看见的少女皆是货物，水匪和市舶司，粮漕有染，三者合作将少女贩卖出海外赚得盆满钵满。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背后之人竟是此次没有下江南，被留在上京监国三位皇子里，由贵妃所出的四皇子。

此案一经曝光，贵妃赐白绫，四皇子被贬为庶人，关押宗人府终身不得外出，从犯满门抄斩流放。

温春生握住她冰冷的手，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像是黏住了。

他虽厌谢长微到他去死，但在船上时，他是真的希望对方能活下来。

他活着，才能将被贩卖的少女拯救出来，也能将这桩恶劣的贩卖人口昭告天下。他不是没有想过，万一对方也是同一货色。

那他就当识人不清，他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很快，他们点的面端了过来，“客官，你们要的两碗鸡丝面来了。”

温春生松开握住她的手，拿了筷子递到她手上，“先吃饭吧，要不然等下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嗯。”温昙注意到小二哥的目光频频落在自个身上，眸含凌厉扫过，“小二哥迟迟不走，是担心我们两个没给钱，还是送错了餐。”

灰毛巾搭在肩上的小二哥面色讪讪，“没，就只是想要问两位顾客觉得这面可合胃口。”

“面味道还不错。”温昙往嘴里塞了一口面，在小二转身进厨房后立马放下筷子，搀扶着温春生就往外走，“哥哥，先不吃了，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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